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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man emotions are like works of art. They can be forged. They seem just like the original, but they are a forgery.」   「There is always something authentic concealed in every forgery.」
寂寞拍賣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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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 《聖鹿之死》 - 比人類更像人的神明們
2018-01-04 00:01:05


刺耳的弦樂器聲,忽大忽小、時而急促的音量,與畫面萬般不相關的配樂風格,在整部電影中不停製造讓觀眾深感違和,甚至有些不安的體驗,可說是希臘導演尤格藍西莫的拿手好戲,當他將荒誕詭譎的故事背景與冷冽疏離的台詞放進有血有肉的演員身上時,宛如是看著一具具有著人類面孔的異種生物在我們眼前,舉手投足縱然高度擬人,藏在各處的非人性反應卻刺眼的無法忽略,看他的電影,幾乎就像是全感官的一場恐怖谷底歷險記。
 
正片一開始,先是約一分多鐘的黑畫面以沉默強奪了觀眾的注意力,接著再馬上逼迫我們目睹生命最原初的跳動,不但極為震撼,某種程度上也暗示了本片將毫無遮掩地直視人類心性的深處。接著一眾演員以呆板機械化的動作表情,述說著理應充滿日常生活溫馨感的台詞,則更是頭皮發麻。
 
(Photo Credit : IMDb)
 
同樣尖銳的人性陰暗面
在做為基底的希臘神話中,希臘邁錫尼國王阿伽門農在赴戰場前射殺了本該獻給狩獵女神的鹿,還誇下海口「連女神的箭法可能都不及我」,憤怒的女神決定降罪於他,便令港口的風全數停止,讓希臘聯軍無法順利出征,要國王獻上女兒伊斐革尼亞的性命作為祭品才肯放過他們。
 
阿伽門農雖然不是什麼正直的神君,但也不可能忍心殺害自己的親生骨肉,不過面對著希臘大軍的眾怒,仍然不得不將女兒推上祭壇。已然知情的女兒見到父親的進退兩難,最後也坦然願意獻出自己的生命換取大局的順遂,仍有惻隱之心的女神見到這幕還是心軟了,於手起刀落的那一刻將女兒換成了另一隻鹿,饒過凡人一命。
 
阿伽門農對應的角色無疑是父親 Steve ,外科醫師、冷靜理性、講究品味、擁有絕不犯錯的自信,頗有唯我獨尊的氣質。最初整個家庭的權力關係尚不明朗,但發現他的妻子會用黑色洋裝、檸檬蛋糕、扮演被麻醉的病患迎合丈夫的性癖後,再看 Steve 一臉平靜地在外人面前談論自己女兒的初經,彷彿只是個自家的寵物或盆栽一般,就更能確認他在這個家中扮演著至高權力中心的角色,妻女都繞著他轉,只有小兒子 Bob 偶爾能反抗之,但也不過就是剪頭髮和澆花的小事罷了。
 
(Photo Credit : IMDb)
 
然而看似穩固的統治架構,在遇到神罰之後也只能蕩然無存,史上吃義大利麵吃得最令人毛骨悚然的 Barry Keoghan,劇中的 Martin,父親在車禍意外中由於 Steve 的連手術前都不介意飲酒的過度狂妄而未能被救活,因此帶著為父親復仇的意圖而來。而表面上是復仇,不如說更是針對 Steve 驕傲之罪的懲罰;這懲罰無法逃避,冷酷無情,家中的其他三位成員終於搞懂了天譴是不可能逆轉或補救,在三人間總有一人得犧牲時,Steve 的小王國崩解了,和樂融融的家庭關係瞬間瓦解,妻子和女兒先是轉而不顧前國王的面子向 Martin 示好求饒,在這個階段還能說兩人是為全家性命,卑躬屈膝情有可原;但 Martin 畢竟是處在神的位置,對於凡人自私的求情並不為所動,發現這條路行不通後,更醜惡的部分才正要開始。
 
家人們將目標轉回仍有決定祭品人選權力的 Steve,妻子開始更拚命的在床上獻媚,女兒則是使出苦肉計、以退為進,就連一向叛逆的小兒子也乖乖的順服了,只可惜每個人心中所想的事都一樣:「選擇別人當祭品吧,不要是我,我對你還有價值」 。
 
身為國王的父親直到最後一刻也無法負起選擇犧牲品的責任,甚至連要以自己換取家人活命的意圖都看不出來,在不得不扣下扳機時,仍只敢矇起眼睛將命運交給機率決定。與神話故事相比,國王沒有負起責任的勇氣,女兒沒有為大局犧牲的高貴情操,妻子和兒子眼中也只有自己的性命;當然我們不能否認人都是自私的,但在神的無上權力下,這個小家庭成員人性最赤裸醜惡的一面被活生生剝開後,也是場叫人不忍卒睹的悲劇。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親手推動這場悲劇的神也頗值得玩味,Martin 這個角色從頭到尾都是一種不慍不火, 有氣無力的柔軟語調和你講話,就連告知那些天罰的可怕內容時也是一派輕鬆,一邊吃著麵一邊輕描淡寫地表示「以眼還眼」才是公平的,被綁架、被用私刑也不甚在乎,還十足有誠意地咬下一塊肉來跟 Steve 解說他的處境,冷眼旁觀的種種表現確就像神明或說神的代言人一般,不受牽引也不會介入,僅僅是盡到提醒告知懲罰規定的責任,唯一關心的是正義該透過復仇兌現,你們一家人要如何折磨彼此也就不關我的事了。
 
只不過,那可是神啊!擁有至高無上法力與智慧的神欸!
 
(Photo Credit : IMDb)
 
假設,能降下如此詛咒的神,主張的也是一命抵一命-要嘛替代起父親的責任,不然就犧牲家人-我們人類從古希臘起就不斷建立、修改、完善的法律制度頓時被嘲笑了一番,透過一致性系統性的懲處來達到讓犯錯者有自我反省與改過機會的思維,看來一點意義都沒有。要是真有其神,只怕對於人類窮盡心血打造的司法制度不屑一顧,畢竟若說到受害者的傷痛與憤怒情緒,大概唯有透過純粹的復仇才能得到安慰,那麼這些看似殘忍的神祉,說不定比你我人類都還要有「人性」的存在喔。
 
當然,現世仍無法確認有神的存在,但試想有一天你成了直接或間接的受害者,而有個機會能擁有等同神的權力時,你會選擇原諒還是有債必償呢?
 
 
 


電影爽度:6
故事劇情:7
氣氛營造:10
演技表現:9
題材鮮度:8

單身動物園 柯林法洛 妮可基嫚 詭譎 違和感 希臘神話 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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