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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的任務:全面瓦解》、《熔爐》

影評 (有雷)《寄生上流》--我們該怎麼辦?

2020-03-09 02:15:05


《寄生上流》是一部黑色喜劇。由奉俊昊指導,宋康昊、趙汝珍、李善均主演。故事講述社會地位位於下層,一家四口皆是無業遊民的金家,他們住在半地下的房子、生計僅能透過摺披薩盒的微薄收入勉強維持。有一天,積極向上的長子基宇靠著偽造的文憑成功應徵上了富豪家庭--朴家的家教,才讓苟且偷生的一家人彷彿看到一線生機,紛紛用盡詭計想以無孔不入的方式共享上流人的生活,但他們需索無度的貪欲卻讓情況逐漸失控……。
 
(金家一口皆為無業遊民,住在半地下室,只能靠摺披薩盒的零工勉強維持生計。)
 
 
《寄生上流》融合眾多商業電影和藝術電影的必備元素,在議題的拿捏、類型的切換、和細節的舖牌,皆展現了奉俊昊導演高水準的調度能力。
 
大部分在探討階級型態的電影,它們的觀點是單一的從上流社會或是下層社會出發,能夠完整刻劃自身階層的生活型態便已足夠。奉俊昊過往的電影皆有探討著階級與資本主義,觀點多半是從社會下層切入。在《寄生上流》一片裡,奉俊昊讓一口無業遊民的家庭滲透到富有家庭裡,是他首次刻劃兩個階層的生活型態。對於下層社會的人給予憐憫,也給予上流的最小的醜化與嘲諷,電影對於兩著皆有完整的刻畫,同時也沒有試圖要成為每個階層的聲音,在冥冥之中,巧妙的把觀眾擺在兩者之間。
 
(上圖是一張金家與朴家混合坐的家庭照,後排左起分別是金家爸爸基澤、朴家女兒多惠、爸爸社長、金家兒子基宇;前排左起是金家女兒基婷、朴家媽媽和兒子多頌、和金家媽媽忠淑)
 
 
《寄生上流》從頭到尾都沒有提到「階級」兩個字,但電影透過的垂直空間設計,和不斷出現的階梯,隱隱地透露出那無法掙脫的階級桎梏。我覺得管家夫婦(aka. 防空洞夫婦)的劇情設計極為高明。這是一個大師級的「反轉」示範。管家夫婦和金家四口皆是社會結構中的弱勢群體,兩個家庭想盡辦法共享富有家庭的生活,導演先是在一開始讓我們看到了金家成功的勵志,在嘗到了甜美的水蜜桃過後,馬上就讓我們體會到只要有人向上爬就勢必有人向下跌的殘酷事實。綜觀來看,這兩個家庭在這樣的結構下形成一個上下流動的關係。 
 
電影的鏡頭始終是流動的,從未停下過,就像與股市的數字不斷變化一樣。資本主義殘酷之處,在於結構流動的無常而且被淘汰的結果極為殘酷。從頭到尾始終存在的,是階級。我想這也是金家爸爸最後把刀捅進朴家爸爸的心臟的原因吧,這是腳色歷程的最後,最沉重的體悟--從上帝的視角綜觀社會結構,會發現沒有計畫是件好事。
 
 
資本主義對於社會的衝擊,小至個人,大至朝代的更迭。這不禁讓我想到了中國某些朝代的衰落與興起,是從來自社會底層農民反抗。接近尾端的生日派對大屠殺,是兩個家庭間的弱弱相殘,也是被困住的下層人民,給於上層最深沉也是無力的反撲。最後的結果,是整個社會結構的重整。朴社長死亡,身為主婦的朴太太搬離了凶宅,管家夫婦雙亡;而介於兩著間的金家,爸爸到了象徵社會最底層的防空洞成為了「鬼」。原本的豪宅最後被另一口富有家庭繼承了,金家被卡在資本主義的牢籠裡裡無法掙脫
 
很讓我驚豔的地方,是奉俊昊居然能夠把這麼一個嚴肅的問題用幽默、荒誕的手法敘述;到了故事的後頭,還是很穩重的把著個議題雙手交到觀眾手上。
 
 
前面提到了電影融合了電影商業與藝術電影的元素,《寄生上流》有著好萊塢電影的故事架構,也融合了許多類型電影的特色,先是從荒誕,到喜劇、劫盜、劇情、懸疑、驚悚、動作、悲劇、再回到劇情。攝影畫面從像架在腳架上的平穩運鏡開始對諜,最後以《神鬼認證》和韓國動作片那風格化的強烈手持運鏡與特寫鏡頭,在生日派對那場高潮一次性地爆發。甚至以一部商業規格的電影,《寄生上流》還是很不勉強地放入藝術電影常用的符號象徵意象。
 

(把管家逐出朴家的這段七分鐘蒙太奇裡,類型在劫盜、荒誕、黑色喜劇間俐落的切換。)
 
 
集結了眾多元素,但大部分的片長裡,《寄生上流》的節奏相當輕快、輕巧卻不輕浮。我想,這是因為奉俊昊把他對於社會的焦慮、和過去作品的主題,天衣無縫的繡進架構簡單的「類型電影」中。
 
資本主義公平嗎?上層社會的人看不到外面的世界,所以單純;下層社會又自以為看透世面,造成兩者之間無法跨越的鴻溝。資本主義帶來了看似無法突破的社會結構,合上與下流動的無常。在弱肉強食的社會結構裡,我們該怎麼辦?
 
奉俊昊並沒有給我們一個很明確的答案,但是或許,我們可以從他過去的作品略知一二,畢竟,這應該是他所有作品中,少數沒有很明確的結局的幾部。
 
《寄生上流》以一部外語電影的身分提出了一個能夠引起全球觀眾共鳴的問題。在探討貧與富之間的鴻溝的同時,打破了商業電影與藝術電影間的無形籓籬。敘事完整、結構嚴謹、節奏流暢。它具備了完美的平衡,在寫實同時不失溫柔,是奉俊昊作品的集大成之作,也是他對於資本主義最深沉的焦慮,與最沉重的控訴。
 
 


電影爽度:9
故事劇情:10
氣氛營造:10
演技表現:10
題材鮮度: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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