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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 【青春電幻物語】-青春的幻滅之詩

2021-04-04 01:47:18


【青春電幻物語】-青春的幻滅之詩
(リリイ・シュシュのすべて,2001)
 
 
 大家為之瘋狂,甚至讓人有如宗教信仰般狂熱著的偶像歌手莉莉周周,以及其音樂中,那透明卻色彩燦爛的「以太」,其實便象徵這群青少年心中的精神境土。在這個他們所嚮往的美麗境界中,沒有傷害、沒有誤會,現實世界的殘酷與不完美,痛苦與不堪,都可以被諒解、都可以在此獲得救贖
 然而,這樣療癒、美好的烏托邦,似乎永遠永遠是虛擬的,只能存在於網路論壇上,只能存在於我們戴上耳機、與世隔絕的時刻
 
 
 那麼,當男主角蓮見雄一市原隼人 飾)拿下耳機、離開網路論壇,回到現實生活中時,他看到的是什麼呢?
 自己以前最好的朋友,星野忍成修吾 飾),從一個開朗善良的男孩,突變為欺負自己、虐待同學的冷血魔王
 身邊朝夕相處的「朋友」,對自己與他人的「被欺負」,都因恐懼不安冷漠以對,甚至不願給予關心和幫助
 同班的久野伊藤歩 飾),無緣無故就被班上其他女生討厭,明目張膽地排擠、霸凌她;而偷偷喜歡她的雄一甚至被要求帶她去被班上其他男同學強暴
 被星野強迫去賣身的女同學津田蒼井優 飾),明明受盡了委屈,卻還願意照顧雄一、在雄一面前強顏歡笑;這麼好的女孩,雄一到她自殺前,都無法開口關心她、安慰她
 至於大人們,仍是又呆又傻地持續自說自話,以為自己那種高高在上、膚淺浮面的「關心」,就能「解決」這些孩子們的生命苦難。
 
 
 原來所謂的「長大」、「青春的盡頭」,其實就是一連串「幻滅」的過程
 
 星野在那年夏天經歷了生死交關家道中落,從此性情大變。甚至,從他帶著的護腕、以及隨手拿出的美工刀來看,還可以推測他大概有了割腕的習慣。
 津田受不了自己的骯髒不堪只好選擇用生命的最後一刻,體驗飛翔的自由
 雄一本來滿心期待地去參加莉莉周周的演唱會,卻發現論壇上最心意相通、惺惺相惜的網友「青貓」,竟就是那無情羞辱自己、在自己面前「玷汙」莉莉周周星野。於是乎,那個大家和平共處、相知相通的,稱之為「以太」的淨土就此破滅
(認真想來,莉莉周周的音樂,當初還是曾經那開朗的星野介紹給雄一的呢。而後來雄一也再把莉莉周周介紹給津田認識)
 最終,一個曾經純潔的少年,拿起刀,向霸凌者展開了報復,並從此消失在莉莉周周的論壇上。
 
 
 不同於以往在【情書】、【花與愛麗絲】中的美好純愛色彩,導演岩井俊二這次把他那「夢幻」的風格,帶入進青春的殘酷之中,反而呈現出了一種詩意收斂優雅
 你會看到青少年們站在那美好如夢境般的藍天綠野之中,沉醉於莉莉周周的音樂;而他們每天在面對的,卻是人性最黑暗、最純粹的汙穢
 你會看到一個女孩因為被霸凌、因為被迫出賣自己的身體而崩潰,背景配的卻是優美柔和的德布西《阿拉貝斯克》(Deux Arabesques)。
 一方面,電影刻意不告訴觀眾,這些孩子們到底在「想什麼」,將所有的悲痛委屈都保留在人物心中、鏡頭之外正如雄一無法去了解星野、津田或久野一樣;也如大人們無法接近這些矛盾少年的內心世界一般
 另一方面,飽和、柔美的畫面,及柔美輕盈的配樂,讓片中這些中學生所表現的極端暴力、道德淪喪,更顯得諷刺。大家以為應該是無憂無慮的青春歲月,但每個人心中卻可能都有著我們看不見,也無法觸及的傷痛
(也許他們不是道德淪喪?也許未成熟的心智,根本就還沒建立起道德意識。這大概是為何他們可以無憂無慮地做出很過分、很殘忍的犯罪行為?純潔邪惡的特質並存,大概就是青春最大的「弔詭」吧?)
 甚至,包括片中大量穿插網路論壇的留言內容V8攝影機拍攝的影像紀錄,某種程度上也是在加強其「疏離感」
 
 
 這就是我覺得【青春電幻物語「美」的地方。
 一切都點到為止,一切彷彿都是冷眼旁觀暴力若無其事地執行,痛苦也被無聲無息地接收承擔
 正如我們還青春年少時一樣,總覺得自己像是被隔音玻璃壟罩住了永遠都不被理解,也永遠都無法理解別人。所以種種難以承受的巨大痛楚全都藏在了輕巧的「不說」、「沉默」背後。
 
 也正因這樣疏離反差內斂,也才讓故事中的那份「幻滅」更顯得絲絲入扣:
 你以為「長大」會是一場驚天動地、戲劇化的瞬間嗎?不,我們內心的「死亡」,總是在日復一日的這些日常「小事」當中,不知不覺地發生。這些「心死」,一點一滴地累積起來後,我們才會赫然發現那片鬱鬱蔥蔥的青青稻田,已變成一片無色的荒蕪了。
 
 
p.s.電影中間一大段都是V8攝影機的手持鏡頭,搖晃到我看得反胃想吐,再加上它每次穿插的論壇留言的內容時,還會有些很刺眼的電腦載入畫面在那邊閃,搞得我頭昏眼花的。所以看完電影出來之後,心理上覺得自己看了一部精采的電影,身體卻感受到強烈的噁心不舒服視覺疲勞。(笑)
 
 
 
延伸閱讀:
電影名人堂-岩井俊二
 
【花與愛麗絲—長大後,我們的青春卻永遠活著】


電影爽度:6
故事劇情:8
氣氛營造:10
演技表現:8
題材鮮度:7

岩井俊二 市原隼人 忍成修吾 蒼井優 伊藤歩 小林武史 篠田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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