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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 《鳥人》-脫掉國王的鳥衣

2015-02-01 18:3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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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屬於這塊糞坑。

是我們,而不是我。

因為對他人來說,你是鳥人不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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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演員,而是名人。

 

這是一部講述關於「我」的故事,而「我」又是誰呢?

BiRDMAN 刻意換成小寫的 i,他是主體也是客體,

他是雷根,也是鳥人;同時,他誰也不是。

在西方哲學思想中,身為觀察者的「主體」,必須藉由對「客體」的認知才能瞭解真實,

但也因此而忽略了主體思維影響認知的事實。

這名曾經紅極一時的超級英雄,不斷藉由身邊的人,

告訴自己,「我」是誰?

 

周杰倫「超人不會飛」的副歌這樣寫道,

如果超人會飛,那就讓我在空中停一停歇,再次俯瞰這個世界,會讓我覺得好一些

拯救地球好累,雖然有些疲憊但我還是會,不要問我哭過了沒,因為超人不能流眼淚

電影中,雷根是拯救世界的超級英雄,他會飛、有超能力、且人人崇拜,

但是現實中鳥人不會飛,不要說拯救世界,他連自己的事業都無法拯救,

甚至沒有人關心不是鳥人的雷根,「你沒有臉書粉絲頁,你根本不存在」。

 

不管你是為了什麼原因踏進電影院,

《鳥人》以一名不懂i的中年男子,以不間斷的鏡頭,

對這個墨守成規卻渾然不知的生態圈,以鳥人之姿迫降。

如同原子彈,以極具殺傷力的攻擊方式,對這世界投以震撼,

而地表上的我們,不得不舉白旗投降,大嘆《鳥人》的好,甚至就此被輻射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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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根本不在乎,別人喜不喜歡你。-Sam

 

《鳥人》不只談「i」,他更談「愛」

娛樂圈,必須靠很多人的愛才能組成,

媒體的愛、粉絲的愛、同行的愛,在這麼多愛當中,

雷根曾經擁有這些愛,但是在他失去光環後,愛也跟著消失了,

包括他的妻子、他的女兒,就連他也不愛自己了。

這,就是娛樂圈的現實以及愛,甚至這連愛都稱不上,

「你總是這樣,混淆愛與崇拜。」

 

想紅、想被討論、想被關注,

娛樂圈,只要誰得到最多的話題,誰就是贏家。

藝人,最害怕的就是被遺忘,因為一個角色被記住,但也因為失去角色而被遺忘,

就像我們都知道克里斯汀貝爾是上一代蝙蝠俠,下一任接棒的是班艾佛列克,

但是,你知道「第四代」蝙蝠俠是誰嗎?

正是《鳥人》中不斷替換假髮,企圖東山再起的毆吉桑 米高基頓,

觀眾是健忘的、是喜新厭舊的,即便有著光榮的過去,卻也不再是媒體寵兒。

由這名初代蝙蝠俠飾演鳥人,果真讓他在沉寂多年後首度拿下金球獎最佳演員,

米高基頓就是鳥人。

 

人人都想披上超級英雄的披風,因為那是好萊塢的至高榮耀、也是錢滾錢的前哨站,

但是就像國王的新衣,人們稱讚的是穿上英雄裝的演員,而不是飾演英雄的演員,

一場雷根在街頭裸奔的戲,民眾呼喊得不是他的名字,而是鳥人。

想紅、想要有代表作,卻又害怕被定型,

丹尼爾·雷德克里夫就是哈利波特、羅伯派汀森就是愛德華。

一旦穿上國王的新衣,所有的一切都將被遮蔽,

沒有人願意承認自己看不到新衣,這是沉默螺旋,

直到《鳥人》跑出來,對著DC和Marvel大吼,

「管它什麼藝術性!誰還想聽哲學家的碎唸?

血腥、爆破畫面才是觀眾想看的!這不就是你們想要的嗎!」

 

三島由紀夫《應當在人死後說他的壞話》一文中寫道:

「當對方翹辮子後,就算仗義執言聽起也像私怨攻擊,

實在不值得為這點小事損及自己聲譽,倒不如美言幾句方為上策。

麻煩的是,當一個人率先頌揚了以後,便會引發妄想的連鎖效應,眾人紛紛群起效尤。」

以上這一段話,完全體現出《鳥人》對世人的諷刺,以及社會的價值觀。

藝人的生老病死,永遠是媒體追逐的焦點,因為有話題性才能夠引起觀眾的興趣,

而每年都有巨星殞落,生前他們是集萬千聚光燈的名人,死後卻也難逃被消費的命運,

作為旁觀者個我們,即便從來沒有看過對方的電影,甚至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

只要轉發貼文,打個R.I.P,就像在刷無上限的信用卡一樣,不斷消費那些過世的明星。

就像2013年的保羅沃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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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舞台上很真,但是在現實生活是個騙子。

 

說實話,你根本數不清《鳥人》到底打臉了多少事情,

就像鞭屍一樣,娛樂圈、媒體圈、評論圈不斷被《鳥人》鞭打,

但是屍體不會因為鞭打而復活,我們僅能藉由這樣的電影,

反思這個病態的生態圈,試圖不要掉進這樣的食物鏈。

 

再次引用三島由紀夫的文章,《對電影圈的嚮往》一文中說道:

「只要隔著一段距離遠眺,就算虛假的事物也顯得格外美麗。

電影圈便是巧妙利用大眾的這種心態,將醜陋之物隱匿在幕後,

不停編造出一個個華麗的謊言。」

在鞭屍的過程中,《鳥人》第一個打得便是永遠的票房保證「超級英雄電影」。

為什麼大家都在拍超級英雄電影?因為只要能賣錢的都是好電影

為什麼大家爭相搶奪超級英雄角色?因為你會成為下一個媒體寵兒

為什麼超級英雄都是男生?因為女生在電影中都是男人的附屬花瓶

不管是黑貓還是白貓,能賺錢的超級英雄就是好電影。

 

為什麼觀眾愛超級英雄電影,

因為人類渴望擁有超能力,渴望改變世界,亦或是破壞整個世界,

超級英雄曾經帶給觀眾夢想,以英雄之姿打倒醜陋的現實,企圖編織美麗的謊言,

但是在科技的發達和題材的匱乏,這些電影注重的只是他用了多少特效、炸了多少台車,

偶爾會出現《黑暗騎士:黎明升起》叫好又叫座的英雄,

但是這樣的電影,幾年會出現一次呢?

 

鞭完超級英雄,接著是鞭演員。

俗話說:戲子無情,婊子無義。

戲子也就是演員,曾經被列為三教九流的下三流,在古代毫無地位可言,

而到了現代,演員搶了報紙的頭版,成了茶餘飯後的話題,成了理想型的對象,

從戲子變成人人吹捧的明星,但是卻又忘記演員不是神,是人。

《鳥人》完全道盡娛樂圈被眾人鞭打的慘狀,

「為什麼我沒有自尊」「因為你是演員」,就連對白都不忘打自己一番。

 

真心話或大冒險?

舞台上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who knows?有時就連演員自己都不知道,

記者很愛用「假戲真做」這個詞,卻不知道藝人真假的真偽。

在台上的麥可總是以最真的自己演別人,

不旦酒要喝真的、就連勃起都來真的,到頭來才發現,台下的自己才是演戲,

於是在真心話或大冒險中,麥可總是選擇真心話,

因為藝人每分每秒都在進行大冒險,但是沒有人允許他們說真心話,

同性戀要謊稱自己愛異性、背後牽手卻要宣布單身、已結婚生子卻被安排緋聞對象,

真心話,似乎不適用於藝人這個職業,而麥可唯一的真心話,

「我想要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塞在我的頭顱裡,然後用你年輕的雙眼看看這條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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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傷亡者是自稱評論家的文字從業人員,

《鳥人》這一下抽得蠻大力的,畢竟編劇寫了好長的一段詞讓男主角罵,

其實不只《鳥人》在罵,就連《大眼睛》、《五星主廚快餐車》

都狠狠地鞭打在現實中依舊要小心翼翼呵護的職業。

 

娛樂圈,基本上就是一個無止盡的食物鏈,魚缸中的大大生態,

大魚吃小魚不在話下,小魚吃大魚更是家常便飯,

而越受歡迎的魚,能得到的飼料也就越多,

但偏偏這些魚要討好的對象卻是餵他們飼料的主人。

雷根曾經以大魚的身分吃掉很多小魚,但是到最後卻被當年的小魚吃得死死的,

所有的飼料都被這位高人氣的麥可吃掉,

但是飼料的自由意志偏偏被主人牽著走,而主人就是評論家,

主人一旦拒絕餵食,魚就只有餓死的命,搞到最後連魚都要巴結主人。

 

評論家不用一篇文章,只要幾行句子、只要幾個字、給幾個星,

就能夠毀掉一個演員、毀掉他們的努力,甚至毀掉一個團隊、一部電影,

尤其是一些德高望重的寫手、網站、報紙、協會等,

專業人士的推薦,就像幫一座雕像塗上金箔,本質不變外觀卻變了。

這樣的食物鏈,造成觀眾以他人的言論去評判一部作品。

「東西品質,不因他人評論而改變」 

「你不貼標籤,就看不見東西」

雷根一句話,打響了這個食物鏈,不只是飼料還有主人,甚至是魚本身。

《鳥人》在這個食物鏈中,扮演什麼樣的身分?

 

第四個不是被鞭,而是一槍打在所有人身上,那就是不能破梗的舞台劇最終演,

同時也是最令人津津樂道,感嘆社會的現實與無奈,

這一槍,著實不輕。

挑戰爆紅最快速的方法,或許就是將張力撐至極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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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信不信,這就是力量」 

 

男人最害怕的莫過於中年危機,

因為這個人生轉捩點,很有可能會毀了前半輩子的努力,

而男人的中年通常也伴隨著子女的青少年叛逆,

於是,衍生出來的問題就是父親與子女間的關係。

要說《鳥人》是鼓聲版的《曼哈頓戀習曲》一點也不為過,

片中的父親,以最糟的狀態經營著破碎的家庭,

明明深愛、關心女兒,卻一點也不了解她,可以用一籌莫展來形容。

但是一旦拯救中年的事業危機,所有的一切都莫名好轉,

Violet拿起電吉他和爸爸一起在戶外做音樂,

Sam終於不再買雷根討厭的玫瑰花,

或許,男人只有在事業騰達時,才能回過頭來兼顧家庭。

 

《鳥人》的中年危機,似乎也包括了幻聽和假想超能力,

雷根的幻聽,其實就是現實和理想之間的惡魔,

只要回到現實,續拍鳥人4觀眾就會回流,找回作為演員的焦點,

但是待在這片烏托邦,改編十年前別人寫好的劇本,

找來曖昧不清的女友、真假不分的知名男星、男星的前女友,

這片烏托邦只是雷根的想像罷了。

 

回想所有超級英雄的超能力,

他們以人類做不到的體能和極限去拯救世界,

但是這些超能力,所呈現的不過是在破壞建築、消滅壞人,

就連卡通飛天小女警也是如此。

人類不斷以造神的形式去塑造英雄,渴望被拯救,

卻忘了真正的英雄不只是能拯救生命,更要能拯救靈魂。

《鳥人》的超能力,是對自我的破壞,也是對自我的建立。

 

《鳥人》開放式的結局,讓人想到《全面啟動》的陀螺,

 但是當艾瑪史東抬頭向天際一看時,其實答案就已經留存在觀眾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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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氣和聲望,不能相提並論。

 

有人批《鳥人》是假一鏡到底的炫技,

但是反過來思考,如果這樣的剪接技術是炫技,

那動作片的特效、爆炸、3D電影的視覺,不就是假炫技之名,行騙錢之實嗎?

《鳥人》厲害的點在於罵人於無形之間的劇本,

比起《變形金剛4》不叫好卻叫座,《鳥人》就是以炫技之名,行諷刺洗腦之實

觀眾早已被的爆破搞得又聾又瞎,或許他們只在乎連恩尼遜炸了多少車、殺了多少人。

 

整部電影就像是詭譎魔幻的異想世界,

每一條走廊,都打上如夢似幻的光和煙霧;

就像真人秀的實境跟拍,每一個轉場鏡頭永遠正對或背對著演員。

《鳥人》很真、也很假,既不科幻也不寫實,就像是這個世界、這個電影圈。

 

鏡頭和台詞營造出《鳥人》的壓迫感,一場艾瑪史東飆她老爸的戲,

長達一分多鐘的鏡頭、毫不避諱的特寫和略帶仰角的鏡頭,

不僅能激發演員,更讓鏡頭和情緒搭配得天衣無縫。

 

或許是不想輸給《進擊的鼓手》,

既不死沉也不激昂的鼓聲,在每一個轉場成了雷根的襯樂,

就像是雷根的心跳、《鳥人》的心跳。

從鏡頭、台詞、燈光、音樂,《鳥人》做到了毫無顧此失彼的境界。

 

脫掉國王的鳥衣,

you are the birdman , you are the god

這就是《鳥人》最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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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爽度:8
故事劇情:9
氣氛營造:10
演技表現:8
題材鮮度:10

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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