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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 《醉.生夢死》若隱若現的愛

2015-08-24 00: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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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生夢死》若隱若現的愛

我們來看一下預告(預告片筆者比較喜歡這個版本)

這是會讓人想看第二次的電影,這部電影就像烈酒一樣,看了第二次後,連帶著把第一次的情緒一起席捲到你心中。

如果你願意看第二次,或許能嘗到潰堤的滋味......

以下有雷,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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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生夢死

電影主要圍繞著四個角色進行,分別是母親(呂雪鳳 飾)、上禾(黃尚禾 飾)、老鼠(李鴻其 飾)、碩哥(鄭人碩 飾)。

他們也分別代表著「醉生夢死」這個詞的個別意涵,

母親是「醉」,她年輕時不顧一切愛上一個人,並與他結婚,生下兩個小孩,男生外遇,獨自扶養,在電影的過程中可以看見她對孩子有很強烈的愛,這是她生命中僅剩能愛的對象,在她的愛中,能看見傳統華人文化中父母愛人的方式,對孩子寄予強烈的期望,並把全部的愛投注在他們身上,卻因此形成一種壓迫,使小孩開始抗拒她的愛,她的「愛」累積在心中漸漸成為一種強烈的情緒與焦慮,進而以令人煩躁的碎碎唸,作為情緒勒索的途徑而不自知。當一切作為都無法讓情緒宣洩,用酒精讓自己不那麼清醒,就變成一種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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碩哥是「生」,為了生存,不顧一切,包含尊嚴,都可以放下。他努力賺錢不外乎為了生活和自己所愛的人,甚至願意為所愛的人捐腎。從旁人得知他肯為他的愛人做到這種程度,遠遠比他自己說來得更具衝擊力,相對地,對他當時女友大雄(王靖婷 飾)的傷害是具有更大的殺傷力,因為碩哥不曾為大雄付出到這種程度,都是用敷衍的態度居多。電影中某個段落,當他被觸動到讓他想媽媽的時候,那種壓抑不了的情緒爆發力非常十足,倘若曾有思念過親人到這麼深程度的人,會非常感同身受。雖然電影篇幅有限,一般觀眾可能不見得會想知道這個角色更多的過去,但是筆者反而多了很多好奇,碩哥從什麼時候開始去整形?因為什麼事情而整形?他過去原本是賣豆漿的,那為什麼會轉行?以及筆者多麼想看他在愛情上認真愛一個人的模樣,不論對象是女性或是男性。同志之愛,到後面再來談。

哥哥上禾是「夢」,他有人人稱羨的學歷和出國留學的經歷,但是回國工作之後,彷彿夢醒了,當劇情逐漸拉近和這角色的距離時,矛盾、迷惘和焦慮一一浮現,一切美麗,他不過和一般人一樣,在尋找愛的過程中掙扎。雖然如此,他在其他角色眼中依然是美麗的夢,令人嚮往,但是他自己就像夢一樣的空洞,想找人來填補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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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老鼠是「死」,這裡的死並不是失去生命,而是一種生命腐朽邁向宛若死亡的狀態,如同這角色平常的生活就是遊手好閒,同時這角色身邊環繞著各式各樣死亡的隱喻,宛如活著卻在死去,只有在愛中,才看到他活著的感覺,是否愛人就是一種用力活著的姿態?老鼠對碩哥宛如對父親的投射,比他年長,卻不同於他上禾,帶著濃厚的陽剛味,對女性相當有一手,完全滿足老鼠對一個傳統典型「父親」的想像,因此對碩哥無條件信任和尊崇,宛如神話一般。這裡很有趣的地方反而是,老鼠把媽媽的死歸咎於上禾不在家,讓媽媽長期煩悶和焦慮,最後導致這種結果。媽媽當天跌落受傷,卻因為老鼠和碩哥到南部好幾天,才沒在事發當天可以立即處理,甚至在出發的前幾天,媽媽還反覆和老鼠告誡不要去做這些事情。筆者在這裡好奇的是電影反映了現實生活中有多少人習慣於把過錯丟到某人身上只為了宣洩情緒或把自己埋葬在情緒中,因此看不見真實?這也是一種有趣的「死亡」狀態,並未真正在當下中活著,好好看見世界與事件的原貌。

同志之愛的部份,電影的鋪陳很有趣,一開始碩哥完全讓觀眾以為是標準異性戀,後來才漸漸揭露是雙性戀,與其以性別去定義,不如回歸到愛人的原貌,就是他想找個能愛的人,或是能宣洩情緒的人。筆者自己非常喜歡碩哥和上禾在狹小的浴室中激情的畫面,那裡的景框非常的緊,雙方的身體肌肉的表現,以及蓮蓬頭噴水等等,都很深刻在呈現強烈的壓抑,同時也是種強烈的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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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中每句看似無關緊要的台詞,或是無關緊要的畫面,背後連結的意義很曖昧也很深刻,如即將死亡的老鼠、吳郭魚、苦瓜、蛆、螞蟻、骷髏酒杯、老鼠身上的刺青、酒、養樂多、火柴、黑暗、電影海報......等等,這些都很值得觀眾玩味。

電影剪接的敘事方向不是順敘的,好比螞蟻和蛆在桌上拉扯的畫面,老鼠也好奇這蛆是哪來的,但是這個畫面是出現在母親死亡之前,時間軸被打散的狀況下,看完電影就好像酒醉後,重新回憶和拼湊,尋找那些失憶的線索,甚至把自己的曾經的生命片段拼湊進去,或是建立一種邏輯去解釋和貫串全貌,這過程宛如看到原來那個醉的人也是自己。失憶也不見得是真的忘記,混亂也不見得生命原本就是混亂,而是不願意去面對真實,把它弄得凌亂一點,至少不會那麼容易看見那些自己所不願意面對的。

另一個很有趣的東西是空間,老鼠從屋頂爬窗戶到大雄的房間,這種空間中的動態是比較少見的,在建築中迴異於換樓層要爬樓梯、坐電梯等,這是很有趣的邏輯。除此之外,電影中有很多通道是從暗巷接軌,讓筆者想起過去喜歡去探索一些城市中的暗巷,它們存在城市當中,卻在大家的日常生活中被忽視,你們難道不好奇裡面會是什麼風景嗎?或許危險?黑暗?髒亂?也未嘗不是種城市中的小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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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隱若現的愛,每個角色當在付出愛與恨的當下,那是多麼具有衝擊力和美感,在他們的脆弱與卑微中,你看見了什麼?不論是當母親對上禾說因為害怕上禾被欺負不容易在世界生存的時候、當老鼠和啞巴援交女孩(張甯 飾)四目交接的時候、老鼠拿刀捅大哥的時候,那也是老鼠罕有在電影中認真的時刻、甚至是大雄拿紅酒開瓶器捅碩哥的時候,那種愛恨交織的感覺好美,那是多麼用力活著的姿態。可是脫離了這些愛與恨,大部分人的生活是否就宛如「醉生夢死」般的醉生夢死?

這是一部可以看第二次的電影,第一次醉了,第二次醒著看了,又更醉了。


電影爽度:7
故事劇情:8
氣氛營造:9
演技表現:8
題材鮮度:9

醉生夢死 Thanatos Drunk 張作驥 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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