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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knew all the rules, but the rules did not not know me."
Into the Wild《Guaranteed》

影評 【推拿】: 看不見的愛情

2016-01-23 00:04:50


 
  婁燁作為最著名的中國第六代導演之一,容易被拿來和同代的賈樟柯相提並論。有趣的是,兩位導演都將目光放在平凡個體的生活狀態,但風格恰好是兩個極端:賈樟柯善於影射背後的時代脈動,他的寫實氣息精確地對準了當下的中國社會,他知道觀眾要什麼、甚至影評界想看什麼;而婁燁也許沒有前者的「精明」,可在故事裡堅決與社會背景保持距離,不談太紛擾的世界,只關注在人物狀態與情感流動,貼近他們的表情、刺入他們的身心。這使得作品形成一股婁燁獨有的文藝風格,極度私密而真實,至臻動人。
  《推拿》是一部關於盲人的眾生群像錄,帶著各自的故事,他們聚在盲人按摩中心,情感堅定,可最終各奔東西,再沒有人提起。以多元視點來看盲人的生活,觀眾能真正切身感受他們的世界,更可貴的是並不讓人感到一絲一毫的憐憫,就如同對待身體障礙者最好的心態,並不是同情,而是將之當成一般人應對。他們看不見別人的觀察,臉上表情經常毫不遮掩,依靠敏銳的聽力與嗅覺辨別人事物;生活乍看之下和你我沒什麼不同,情感的你來我往也與一般人無異,只是更加澎湃洶湧,因為得承受的是一失足即粉身碎骨的決絕。
 
  這背後其實藏著看清現實的無奈與無力。就好比金嫣拼命追求泰和,因為作為一個視力逐漸失去的患者,她知道必須為自己爭取一個看得見的愛情。盲人對健全人的態度,就如同健全人對待鬼神──敬而遠之,王大夫面對強權霸道,完全沒有籌碼可以對抗,只能用肉身來做最卑微的抗爭;當他和小孔像常人一樣親熱完畢,卻不能彼此溫存,得趕緊尋找散落一地的衣物以免被人發現,這便是根本上的差異。而求愛失敗的沙復明痛苦地說:「如果有來生,要做一棵樹,站成永恆,沒有悲歡的姿勢……。」看似豁達實則悲觀,他求的僅僅是不倚靠他人的生活,從思想上突顯了盲人與健全人無法跨越的鴻溝。
 
  電影的主線聚焦於盲人的情慾和愛,兩者皆與視力無關。小馬對小孔的女人氣息產生反應,當眾踰矩的一場戲,雖然沒有人看的見,但顯然每個人都曉得,他的壓抑在認識妓女小蠻後才得到釋放。另一方面,沙復明聽見客人讚美都紅的美,為此著迷而展開追求,卻被一語道破,那只是虛榮心迷戀上一個概念,外表的美對盲人來說無法理解,此時反倒成了災難。而都紅愛的是小馬,小馬卻愛上了小蠻,戲裡說了:對面來一輛車,撞上了是車禍,對面來一個人,撞上了是愛情;但車和車總是撞,人和人總是讓。情感問題似乎無解,可結局的溫暖笑容,卻又讓人拾回信心,相信無論看不看的見外表,愛情最深處仍是美好。
 
  在盲人倚賴聲音的條件下,本片的聲效極其出色,許多場戲都用環境音製造出戲劇張力。但攝影更是一絕,大量手持微幅晃動,捕捉角色們的焦灼心理;當小馬好似復明,他的神情是難以置信的狂喜,在虛實交替中如初生嬰兒般探索世界,此時模擬其「盲」視覺的主客觀轉換鏡頭驚為天人,整體朦朧,時而閃動時而明暗,創造出了獨一無二的視覺體驗。整體而言,《推拿》是一部出眾且真正意義上的「盲人電影」。特別的是,影片刻意用了聲調平板的旁白敘事,甚至念出演職員名單,似乎有意在更大程度上體現對盲者的理解,確實也帶來別出心裁之感。


電影爽度:6
故事劇情:8
氣氛營造:9
演技表現:9
題材鮮度: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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