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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甘正傳

影評 「暗擁」--- 一份難以言喻的愛情,讓生死人們都悲傷

2016-01-30 21:4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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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做彼此影子,永遠相守相依,

    大海能淘盡一切,卻侵蝕不了我們的曾經。」

 

        一部跨越出同志電影過於自我耽溺垂憐的氛圍,回歸探討人性情感本身的祕魯電影「暗擁」(西班牙文片名 Contracorriente 英文片名 Undertow 水中逆流 ),是今年到目前為止,我所看過的電影中,覺得最好的一部電影,它在代表祕魯角逐 2011奧斯卡最佳外語片之前,從2009年9月在秘魯上映以來,迅速地席捲了全世界,也像中文片名「暗擁」一般,靜靜地擁抱榮獲了包括日舞影展觀眾票選最佳影片在內的,全球各類影展39項大獎,以集21座觀眾票選最佳影片獎項的肯定,雖然最後沒能入圍奧斯卡金像獎,但絲毫不傷及導演的用心,與這部電影令人感動的價值。

       

         這幾年隨著電影、其他不同藝術表演形式,以及新聞媒體陸續地報導,過往在傳統兩性情愛議題探討之外,因為人們對於未知領域的驚懼與不認同,而顯得隱晦的同性戀神秘面紗,也漸漸地被揭開,只是新聞報導與電影的角度,為了討好主流社會的情愛價值觀,或是為了上映票房的考量,總不免刻意地將其歸類窄化成所謂的同性戀電影,而忘了回歸到人類情感糾葛本身的探討。

 

         其實,不管是哪一種性取向為主的愛戀,牽扯到的其實都是人心的貪求癡迷與犧牲忍讓,人性的反覆與包容,也逃不出親情、愛情與友情,個人與社會族群之間的對抗爭奪。而一些媒體看似對弱勢團體的平衡報導,其間還是隱藏著異性戀主流世界,對於包括雙性戀、同性戀、第三性、變性者與雙性癥者的歧視與矮化,報導的竊入角度總不免跟愛滋病、吸毒等與社會邊緣負面的符號連結,報導的出發點,也常是流於扒糞的揶揄心態。

 

         最可笑的還有將同性戀者,一律刻板化成與帶有女性的陰柔氣質的男子,或是帶有陽剛氣質的女子的典型,彷彿唯有這樣的安排與報導,才能讓這世界保有一方淨土,而某些一向與人為善的宗教,在這類的性別議題上,更是爆衝到了讓人匪夷所思的地步,成了帶頭殺害眾生的領頭羊,卻忘了這樣的言行舉止,其實背後隱含的,恐怕是對於兩性平權的自我否定。

 

         再加上一些拍攝類似議題的東方導演,本身常常過於耽溺在自我唯美的自憐想像情境中,用著過於桀奧難懂,難與一般大眾溝通的電影語言,除了滿足個人對於性別取向的自我救贖外,不曾達到真正跨領域的溝通任務。曾經在影展中看過的類型作品,還是讓一般觀眾,對於這陌生的情感領域,有著霧裡看花摸不著頭緒的迷惑,並未真正消弭一般人對於不熟悉,或是對於未知領域的恐懼與懷疑。

 

        然而這部電影「暗擁」的出現,跳過了許多欲蓋彌彰的曲折,直接回歸了人性情感的糾結,導演跟編劇透過了巧妙的故事發展安排,讓同性戀與雙性戀的陌生議題不再需要躲躲藏藏,而是直搗黃龍般地,挑動了主流異性戀觀眾的恐懼神經,片中藉由一女兩男之間的愛情、婚姻與家庭的撕裂變化,一段關於異性戀、雙性戀跟同性戀的情感爭戰起伏,觸及了許多過往不能說、不敢說、不肯說的禁忌,也衝擊了人們長久以來,在傳統與現代、本土與外來、在親情、愛情、友情與社會道德與論下,所有不敢說出口的愛恨情仇,一次藉由電影「暗擁」掀了開來。

 

        「暗擁」片中不只將同性戀與雙性戀朋友,在面對愛情、親情與現實面的種種的心情困境,一一細膩地呈現,更難得是也深刻地展現與描述了異性戀朋友,內心對於未知領域的恐懼與憤恨,不管是片中在情感上遭到背叛妻子,從幸福、驚訝難以置信、爭吵、憤怒到選擇原諒,卻又無法完全釋懷的的心情轉折,還是身為同性戀者的異性戀母親,因為主流社會的道德壓力,因為對於同性情感領域的無知,從一開始不願相信兒子性別取向事實的怒言喝斥、斷絕親情,到苦苦以死相逼的種種看似以愛為名的疼惜,到最後卻親身看到了因此喪命深海暗潮的兒子屍體的愛恨起伏,都讓人十分動容。

 

        電影末段,演到了主角之一,一位外地人的母親,飄洋過海遠渡重洋,第一次來到了祕魯的小漁村,卻是來收同性戀兒子被大海吞噬的冰冷屍體,面對的,是一群跟她一樣,有著自認是異性戀主流價值觀,保守傳統村民竊竊私語的批判,當她在整個過程中,要一邊獨自承受那種失去至親無言的悲痛,又必須要忍受一般外人無知的道德譴責時,她終於在霎那間明白了親生兒子,一生中長久所需面對的壓力,那種難以言喻,即使是面對深愛的人,也只能躲在暗處擁抱的無奈。

  

      人性何其殘忍,可以因著自己的恐懼,就集結了大眾無知的力量,去剝奪相愛的人們牽手擁抱的自由,而一切僅僅源自於他(她)們與眾不同的性別取向。

 

「暗擁」電影中文版預告 

 

        故事描述在偏僻的祕魯漁村,一位英俊粗獷的漁夫米蓋爾(Miguel ,由克里斯提安.麥卡多Cristian Mercado 飾演 ) ,與懷有七個月身孕的太太瑪莉(Mariela , 由塔提亞娜.阿斯滕戈Tatiana Astengo 飾演) 同住,一家都是虔誠的天主教徒,因為夫妻倆慷慨熱心,常幫忙村裡人處理大大小小的事情,包括村中有人過世海葬儀式過程中,擔任抬棺人與主祭者發表悼文等重要任務,而受到村民的敬重跟喜愛。

 

       然而看似幸福美滿的家庭,卻隨著米蓋爾不為人知的一面被揭開後,而有了劇烈的轉折。米蓋爾可能是一位雙性戀者,或是同性戀者,因為他在深愛自己的妻子瑪莉之餘,還深深愛著的是由外地來到小漁村的攝影藝術家桑迪亞戈(Santiago ,由馬諾洛.卡多納Manolo Cardona 飾演) ,雖然兩人的戀情,在保守的小漁村裡,只能在不見天日的密室,或是人跡罕至的荒廢傾圮的牆內暗自進行著。

 

        直到有一天,因為一位愛慕不到米蓋爾的少女,無意中發現了這驚人的秘密,在個人慾求遭到米蓋爾的嚴詞拒絕後,挾怨報復下,刻意散播的流言在村裡四處流竄,一位無知的少女的自私行為,讓這段小心翼翼維護的同性戀情終於爆發,面對枕邊人瑪莉的憤怒與眼淚,以及村裡人們道德眼光的譴責,一個幸福的家庭從此破碎,米蓋爾一直以來沒有勇氣面對,愛的私密懦弱,卻又想在異性與同性愛兩種情愛世界裡,魚與熊掌得兼的自私心態,終於讓他陷入了苦不堪言的情感與社會壓力的困境,不管他再怎麼否認與企圖彌補,剛生下嬰兒的妻子要求暫時分居,讓她想清楚下一步該如何走再說,更別提原本跟他感情甚篤的村裡朋友都一一疏離,每個人都把他看成怪物般的對待,盡管他從來就是如此,不管事發事後,他一直是這樣在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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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大家把矛頭都指向了那位外來的攝影藝術家桑迪亞戈,上天(應該是導演跟編劇)卻又開了大家的一個笑不出口的天大笑話,那就是原本怒氣沖沖千夫所指,想將怒氣全部爆發在他身上的村民,卻發現了桑迪亞戈失去了影蹤,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因為那麼小的漁村裡,他的一動一靜不可能沒有人知道,但是就是沒有人看見他的影蹤,既沒離開漁村,卻也消失無蹤,這更讓保守的漁村傳言紛紛甚囂塵上。

 

        而唯一知道實情的米蓋爾,卻也是在驚訝悲傷中得知,原來桑迪亞戈有一天去海邊寫生,不幸失足被大海捲入,命喪海中的暗潮裡,這樣的安排,非常符合主流社會「人死為大」,所有的愛恨情仇,到了一個人都用了生命來換時,一切的紛爭再怎麼不願,也都只能就此平息。但是這只是電影的前三分之一的劇情演變,電影當然不會在此就結束,接下來的故事發展,就讓人更加的感動。

 

       根據小漁村當地的習俗,死去的人一定要有人找到死者的身體,邀請他(他)的至親或尊重的長者,以隆重莊嚴的海葬並致詞過後,死者的靈魂才能得到平靜安息,離開人世到天堂。也因此桑迪亞戈特別現身在米蓋爾的眼前,訴說著自己的不幸遭遇,希望米蓋爾能潛入海中,幫忙找到他的屍體,於是米蓋爾開始了在海中暗潮裡尋覓至愛的身影,然而好不容易終於找到了桑迪亞戈的屍體,米蓋爾卻又保留了這個秘密不肯對任何人說,包括桑迪亞戈在內。

 

       原來是因為桑迪亞戈死後的身影,只有深愛他的米蓋爾一個人才看得到,這樣突如其來的演變,反而讓他們兩人可以從此擺脫偷偷摸摸的愛戀,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正大光明地在路上牽手嬉鬧,說著做著所有一般情侶都能自由自在做的事,而不用再擔心一般人的非議,這樣的轉變,除了符合一般人「眼不見為淨」的冷漠心態(不管是在大都市,還是小漁村),只要弱勢族群沒有越線,或是越線但事不關己時,未危及強勢族群的主權利益時就無所謂的認知,表面上是找出了一個方式,不去觸怒異性戀者朋友,長久以來建立主流體系下的傳統道德價值觀,卻也以另一種形式顛覆反諷了一般人鄉愿的心態;同時又滿足了同性戀者、雙性戀者朋友長期以來渴望達到爭取的的平權。

 

        也因為有了這樣戲劇化的轉折,米蓋爾發現自己處在一個前所未有的安全處境中,一方面跟太太瑪莉重修舊好,另一方面又可以大大方方的跟桑迪亞戈,享受著戀人般的甜蜜,自私的米蓋爾便藏起了桑迪亞戈的屍體,欺瞞著已經逝去的桑迪亞戈,任由他孤寂的靈魂在人世飄盪無從安息,以滿足自己的自私愛戀。這也讓人看到了一個人以愛為名下,所能做出的種種讓人髮指的事情。

 

        這樣的米蓋爾,跟「犀利人妻」裡的溫瑞凡一樣,只是村裡的親友們,也像社會上一般的大眾,只會著眼於人妻與小三的可憐與可恨,卻往往忘了始作俑者的可惡,然而「暗擁」裡的米蓋爾,跟溫瑞凡不同的地方,也是導演又丟出來的另一個爆炸性又令人不得不正視的問題,那就是米蓋爾是位「雙性戀」取向的人,那是天生的,天生注定了他能也會同時愛上異性與同性的朋友,一如天生的異性戀與同性戀的天性,那是無從抉擇的。但複雜的人性,讓這一切的交錯,在情愛、親情與愛情、友情與社會道德、傳宗接代、本土與排外等等的議題的牽扯下,有了讓人迷失的無奈與感傷。

 

         原以為就可以這樣在陰陽兩界,享受著齊人之福的 米蓋爾,當然電影的劇情走到了最後,紙還是包不住火,被隱匿多時的桑迪亞戈屍體,無意間被海潮漂出被人發現,終究還是印證了長期以來村民半信半疑的流言,雖然妻子瑪莉為了下半生,為了小孩,為了一家的幸福,早已選擇了原諒,跟米蓋爾重歸於好一家團圓,但在畫家秘室中發現了許多桑迪亞戈生前深愛米蓋爾的畫作,還是再一次為這已然平靜多時的小漁村,點燃了暗潮洶湧的紛擾,然而也因為如此,米蓋爾到最後,究竟會如何面對兩個癡愛自己的情人? 就是這一部電影「暗擁」讓人最為感動的結局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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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部電影西班牙原名 Contracorriente , 翻成英文是crosscurrent , 所以英文片名取了「Undertow」, 翻成中文,則是指海平面下暗潮洶湧的橫流,電影中文片名「暗擁」,其實是進一步以劇情中兩位男主角的暗中相擁來命名,如果順著西班牙原片名直接翻成「暗湧」,其實會更貼切,因為「暗湧」的字義本身,有著多層的涵義,需要看電影的朋友用心去體會。

 

        第一層的涵義,是象徵著不為傳統社會所接受的同性戀情,不管愛得多深多激烈,在以異性戀情感為主的社會裡,也只能像躲在海平面下的暗潮,再怎麼洶湧,終究只能歸於平靜無波。

 

     第二層的意蘊,是代表著當一個原本受人敬重的人,只因為他的性別取向的顯露,便在人們恐懼陌生事物,也不願去了解面對與承認這些事實的存在壓力下,在看似平靜無波的幸福生活裡,所掀起如暗潮洶湧般的人性撞擊,在電影裡的每一環的人們,不管是相愛的兩人,還是周遭深愛他們的家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感情波及,一份難以言喻不為世俗所容的愛情,讓生死兩岸的人們心中,都感受到那一波波驚濤駭浪般的暗湧悲傷,片中的人們,在各自堅持的性別取向、愛情與親情的拔河衝突下,沒有人是贏家。

 

        第三層的暗喻,則是對於長久習慣於主流道德社會價值觀的異性戀朋友而言,像發生在米蓋爾與桑迪亞戈這樣同性戀朋友的戀曲,原本只是道德上的鄙視,但隨著劇情的演變,才驀然發現在這樣一段看似邊緣人的愛情流轉,卻像是波濤洶湧的暗潮,那樣活生生地衝擊了每一位朋友,影響著人與人之間的愛恨情仇,在情愛糾葛的世界裡,根本無從分出異性戀、雙性戀與同性戀,因為他們可能是我們的親人,我們的摯愛,我們的朋友,只想蒙著眼睛假裝看不見的人,不能坦然面對自己與別人的存在,不願意面對多樣化事實存在的人們,不管是甚麼樣性取向的人,都是一種悲哀。

 

        一份難以言喻的愛情,讓生死人們都悲傷,但這樣悲傷的背後,其實是源自於人性中對於未知領域的無知與恐懼,與對情愛的自私,甚麼時候我們學會了尊重所有性取向朋友的情感所有權,與行使權利的自由時,這部悲傷結局的電影,就會有一個快樂的變奏。   

 

 

「暗擁」電影英文版主題曲

 


<關於電影>(摘錄自佳映公司官方網站報導 https://www.j-ent.com.tw/movie_undertow.htm)
 
 
         「暗擁」風格化的影像,是導演哈維爾.富恩特斯 - 雷昂 (Javier Fuentes-León)的第一部劇情長片,他在接受新聞媒體專訪時表示,想藉這部電影,表達的是外界對「男子氣概」的偏執看法,以及同性戀或雙性戀者的自我認同,之前已經有許多電影處理過同志的歧視以及恐同症的問題,但「暗用很真實的社會型態去表達如何去面對他人的偏執以及自我的偏見,這就不只限於同志的身分,而是每個人都適用的道理。 當迫切想融入所處的社會公範而隱匿自己的真實本性,這樣的欺瞞行徑會有怎樣的後果?

 

         導演表示:「迷失本性,有時影響到我們最愛的人。」藉由「暗擁」這樣一個愛情故事,是一則激情且引人入勝、能連結到廣大觀眾的故事,不論觀眾的性傾向為何,是獻給每個人的。 愛情是促進社會的健康繁榮所不可或缺,因為唯有真正愛得自由的人,才能完全活出自我,向周遭世界貢獻他們獨特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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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擁   (Contracorriente /Undertow)

上映日期:2011-03-11

類  型:劇情

片  長:1時41分

導  演:哈維爾.富恩特斯 - 雷昂 (Javier Fuentes-León)

編       劇 : 哈維爾.富恩特斯 - 雷昂(Javier Fuentes-León) 與 Julio Rojas

演  員:克里斯提安.麥卡多(Cristian Mercado)、馬諾洛.卡多納(Manolo Cardona)、塔提亞娜.阿斯滕戈(Tatiana Astengo)

發行公司:佳映

官網 : https://www.j-ent.com.tw/ 部落格:https://jointgayfilm.pixnet.net/blog

(註)

一、本文中介紹的電影海報與劇照,係引用自Yahoo! 奇摩電影頻道 https://tw.movie.yahoo.com/movieinfo_photos.html/id=3698圖片純粹用於推薦好電影之目的,無任何商業利益之考量,版權歸屬佳映電影發行有限公司,與Yahoo! 奇摩電影頻道所有,請勿任意轉載,或另移作商業使用。

 

二、本文介紹的電影影片,無任何商業利益考量,是引用自Youtube (https://www.youtube.com),版權歸屬Youtube 頻道、版權歸屬各相關電影發行公司、佳映電影發行有限公司( https://www.j-ent.com.tw/ ),相關音樂發行公司或上傳者所有,請勿任意轉載,或另移作商業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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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爽度:8
故事劇情:9
氣氛營造:8
演技表現:7
題材鮮度: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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