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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聊 神力女超人到底是好萊塢女性主義的倒退或前進?

2017-08-28 15:29:47


因為本人反對錫安復國主義,因此對於曾經發言支持以色列轟炸加薩走廊的前大兵Gal Gadot居然飾演一個愛與正義的化身感到有點不舒服,不知道是否因為這樣,看完《神力女超人》之後,出現一種又爽又尷尬的認知不協調狀態。

一直到今天,在James CameronPatty Jenkins針對《神力女超人》電影的女性角色塑造的言論駁火中,我慢慢開始釐清那個「又爽又尷尬」的點在哪裡:這部電影到底是讚頌女性、還是物化女性呢?

先從結論開始說起:兩人的言論,我情感上比較支持James Cameron,因為他所塑造的Sarah Connor的確是影史經典,就如他自己所說,她是一個滿是缺點的女人,在人生中總是飽受創傷,她甚至不怎麼好看,但她並不因此退縮,勇敢追求也努力促成她自己所想要的目標,這在電影史上絕對是一種新的典範,至少過去電影中的女人,不論是好是壞、溫柔或強悍,再怎麼樣都是漂亮的;「只是強悍而已」的女人能在電影中被看到,絕對是一種進步。

反觀神力女超人,在起源電影上映之前,原本被任命為聯合國榮譽大使,沒多久卻被撤換,兩大原因就在於她的外貌還是符合男性社會的喜好:身材姣好、臉蛋漂亮,以及她根本不是真實人物這件事。因為是虛構人物,所以可以不斷開外掛:人又正又聰明又有正義感又力大無窮,但這畢竟不能代表真實的女性面貌,女性當然可以又美又有力量,但社會的現實是:有很多優點一堆的女性,卻僅僅因為外貌不符合男性社會的審美觀而痛苦。仔細看在聯合國記者會現場那些背對抗議的女性,她們才是真實女性的樣子,有各種顏色、各種打扮、各種體型、說著各種語言。如果我們真的要因為神力女超人是所有女性特質集於一身的理想型而任命她,那選維納斯女神就好啦!反正都是女神嘛......

想要成為足堪表率的前行者,一定要具備基進性,這是為什麼柯麥隆的女英雄可以成為一時之典範的原因。若要我說神力女超人這個icon有什麼基進之處,那應該是從她的起源開始。當初創造這個漫畫角色的William Marston把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混進神力女超人的人設裡(包括皮繩愉虐、包括女性霸權、包括蕾絲邊......),並且本人就活出多元成家的坦蕩蕩人生(這和柯麥隆老是娶強悍女人為妻有87%像,他們都身體力行不蔣幹話XDDD)。上映之前我就很希望電影可以如實演出這樣的設定,因為我覺得漂亮女英雄我已經有點「仙」了,而且我覺得現在的市場應該已經可以接受稍有挑戰性的設定,最近的超英電影在人設上紛紛調整成比漫畫更加多元,神力女超人這麼「厲害」的原始設定,當然應該大步向前,不需走回頭路。

如果神力女超人真的拍出這樣的設定,那我今天就不會反對Jenkins了,柯麥隆應該也會閉嘴。可偏偏Jenkins就不老實,因為身為女性導演,再加上神力女超人儼然是DCEU的最後希望,她有莫大的票房及口碑壓力,如果神力女超人的人設有任何不主流的地方,屆時票房不好一定首當其衝被檢討,她不能冒這個風險,所以其實電影裡的人設,可以說是保守版本的黛安娜,她的性大膽只表現在口頭上,對男性的挑釁也點到為止,在外型設定上,當然是人見人愛36/24/36,看到這樣的外表,就算她只是精力衝腦的傻妹都要無限期全力支持啊!所以電影上映後,不分男女一片大好支持聲,連評論圈都紛紛讚揚。我想柯麥隆內心小劇場大概會是:

「淦!如果可以找Gal Gadot,誰還要找Linda Hamilton?全天下就我一個潘仔,花了那麼多集描寫Sarah Connor,結果一下就被美女打敗了@@」

我可以體諒柯麥隆的不滿,不然老實說,我覺得柯麥隆對「如何表達女性的堅強」的想法有點老派,女人必須像男人一樣滿身肌肉、開槍、飛車、抽菸,才表示與男性平起平坐?正是透過柯麥隆的女性角色們,觀眾已經知道女人完全可以像男人一樣擁有力量了,但是女人的力量不止於此,除了平起平坐,更能發揮各種男性比較少見的特質(例如柔性、知性、甚至是主宰慾望的力量),這才是現階段的電影該做的。

所以傻白甜女超人真的是女性主義的倒退嗎?我也不認為,我只是不認同Jenkins對黛安娜人設的辯駁,她的確是有討巧偷懶的嫌疑,而且我們要面對現實:如果不是Gal Gadot那麼正,進場觀眾馬上少一半了吧?但這部電影的確具有女性意識,重點不在於女主角,而在於男主角。

ptt電影版有非常多謳歌Steve的文章,我也無法說得比他們好,就不說了XD。我個人喜歡的地方,在於Steve的陰性特質被強調出來了。他認真傾聽、善於溝通、不我行我素、認清自己的實力有所侷限、同理對方的想法同時不抹煞自己的想法、願意解釋而有耐心,其實這些特質可能普遍存在多數男性身上,只是沒有被凸顯出來,正如女性身上的陽性特質,也不常在電影中被看到。

而他們兩人的互動,是我覺得最好的部分。Steve完美演繹了在女強男弱的狀況下,男性也可以不卑不亢的相處之道。此處的「強弱」只是為求方便討論而用,Diana強在力量、意志,一般來說是偏男性的強項;而Steve則強在洞察世事、欺敵(人家是間諜嘛),比較偏女性的面向,Diana在乎拯救眾生,而Steve則求無愧於己,兩人角色算是小小顛覆傳統男女分工的框架。兩人對追求和平的目標是一致的,各自追求自己的正義,不強迫對方一定要接受自己的想法與決定,這種分進合擊的關係,才是真的平等,才能真正發揮各自的擅場,才是女性的烏托邦啊!

這大概是我最認同Jenkins的話(雖然不是她的本意),她說「因為柯麥隆不是女的,我才是!」,事實上關於這部電影的女性主義最大的體現即在於女性導演上,真的「女的就是正義」!雖然女超人的人設免不了討好男性,但這是超英電影裡第一個由女性主導塑造的角色,這就是女性觀點;Steve的人設,也是透過女性導演的描寫,才展現出細膩的面向;更不用說,整個好萊塢有關女性最大的問題,不在於缺乏好的女性角色,而在於從結構上就缺乏女性觀點,拿我自己常看的科幻片來說,太空人的男女比例還蠻政治正確的,但是這類電影通常需要較多預算,所以多半還是男性導演執掌,也就是說這些女太空人(珊卓、茱迪、安海、潔西卡)再怎麼具有女性優良特質,多半還是男性觀點所塑造,而我們都知道人是不可能完全客觀的,所以我們不能仰靠像James Cameron或其他男導演的「善意」來增加女性典範,這只會使話語權更加偏斜;我們只能追求納入更多元的主觀,電影敘事的能力才能提升。

(不然大家都去看電視影集就好了,影集可是很多元的,誰還要花錢去電影院看千篇一律的老白男觀點?)

Jenkins憑藉《神力女超人》取得了成功,有助於女性在好萊塢(尤其是大製作的Franchise)爭取話語權,包括Kathryn Bigelow、Jessica Chastain這樣的女性電影工作者,也一直在努力擴展女性的可能性(然而她們為了證明自己的實力,還是走上柯麥隆的設定:女性也可以「和男人一樣」處理冷硬題材、演繹專業領域角色,Jenkins根本就在打高空!)。不論是Cameron的強悍女人、或是Jenkins的溫柔男人,最後的福氣都歸於觀眾,若有一天男性觀眾覺得Sarah Connor漂亮、而女性觀眾覺得Diana有智慧,那或許可以比較接近平等吧。



以色列 女性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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