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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 《江湖無難事》|低俗喜劇的深情浪漫

2019-10-10 12:19:46



《江湖無難事》描述一對從小一起長大、懷抱電影夢的換帖兄弟受黑道大哥資助而籌拍一部活屍片,但飾演女主角的「大嫂」卻在拍攝前意外身亡,他們不敢毀屍滅跡,又害怕東窗事發會引來黑道尋仇,不如乾脆一不作二不休,用屍體繼續拍(騙﹚下去。這種絲毫不羞澀又不加修飾的黑色幽默,正是這部片好看的地方,成功讓電影在今年類型片百家爭鳴的國片市場中擠出頭,幽默又不失內涵。

這對換帖兄弟由邱澤和黃迪揚飾演,一個是製片、一個是導演,雖然已經合作很久,但從未拍出成功的電影,反而搞到自己揹了一屁股債,只好加入黑道當基層討債。其實電影打從開場就不跟觀眾太認真,光以角色名字就能見端倪,他們倆一個叫「豪洨」、一個叫「穩死」,光聽就不怎麼值得信賴,遑論他們說到底也只是空有一股熱情的門外漢,還因為黑道勢力而處處綁手綁腳,電影怎麼可能拍得好?

但就是這種看似不可能的前提,讓這部電影發展出不少令人出乎意料,又拍手叫好的精采段落。高炳權導演藉由揭露邱澤和黃迪揚兩人情同手足的羈絆,引出小人物滿懷理想但熬不出頭的無奈。他們想拍的活屍片不是空穴來風,其實還隱含社會結構的悲歌,黃迪揚飾演的導演「穩死」認為如今貧富階層的差距已然無法撼動,唯有人類變成喪屍,大家變成一樣的東西,才有可能化解這樣的不公平世界。這部電影就是依賴這種天真但毫不廉價的堅持,烘托出不少真摯動人的浪漫,也替「在電影裡拍電影」的後設梗,孕育出全新意義。

焉知一場死亡意外引發更多不可告人的祕密。他們受資助拍片的背後,還牽涉黑社會的非法行徑、台日中黑幫的利益關係、幫派臥底的密謀造反,高炳權導演把荒謬情節處理得別出心裁,富含本土風情,讓整部電影的「拍攝過程」猶如雲霄飛車,一下是幫派火拚、一下是生離死別,角色心境在備受考驗的壓力下,不斷彼此碰撞、妥協、不甘,其中導演「穩死」不願自己電影變成「工具」的初衷和堅決,更是映照出小蝦米雖然不敵大鯨魚,仍要捍衛尊嚴的毅力,不但令人動容,也在某種程度上,塑造出觀眾和創作者看待電影的角度落差,因為「爛片」雖然可能讓觀眾不願意花任何一毛錢,但「爛片」同時也可能是創作者費盡心思、用生命拍出來的「嘔心瀝血之作」。

邱澤和黃迪揚的搭配演出可能是今年的最佳國片拍檔,他們一攻一守,互不牴觸,成功營造出濃厚而生動的兄弟情,可惜最終在金馬沒有受到太多注目。不過一人分飾「兩角」的姚以緹確實無可挑剔,她先是演一個性格狂野的大哥女人,再演一個臨危受命但毫無頭緒的替身人妖,落差十足卻不見青澀,難怪最後反而是全片唯一受到金馬評審青睞的演員。

高炳權導演的大膽風趣,成就了這部電影的完成度,格局雖然小,但拍出來的視野毫不狹隘。他不僅可能偷渡了自己拍電影的辛酸血淚史,用荒腔走板的黑色幽默對比台灣社會的小人物,還能自始至終都保持電影夢的本質,無論是因為屍體無法拍吻戲,而找人妖來當替身以假亂真,或是龍劭華和顏正國兩個黑道大哥對戲時,尷尬至極的卿卿我我,都被高炳權導演拍得入木三分、哭笑不得,且本來逢場作戲的,後來竟然假戲真做、柳暗花明,展現出導演對於情感的包容和接納,都無疑證明《江湖無難事》在今年如雨後春筍的類型國片中,絕對是非常討喜的那一部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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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爽度:8
故事劇情:8
氣氛營造:8
演技表現:8
題材鮮度:8

邱澤 黃迪楊 姚以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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