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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 【小丑】:85分-最高明的喜劇,最深沉的悲劇

2019-10-28 01:41:18


【小丑】:85分-最高明的喜劇,最深沉的悲劇
(JOKER,2019)
 
 由於本片這部電影的故事太令人震撼,給的情緒太豐沛、太複雜,電影結束的那一刻,被釘在座位上無法離開的我,淺淺地會心一笑,才發現眼眶中已滿是淚水。
 

 
 
 故事描述在高譚市市長選舉前,正值勞工罷工,抗爭、示威活動不斷的動盪時期。一個生活清苦,與母親相依為命的喜劇演員,亞瑟,面臨了身體的病痛、工作不順利等種種生活上的壓力,在體會到社會的險惡、人情冷暖之後,漸漸無法自拔地陷入瘋狂。而這個充滿憤怒的城市,也已準備好與亞瑟一起沉淪、燃燒……
(以下微雷)
 
 
─止不住的笑─
 
 悲劇與喜劇,往往只有一線之隔;越是殘酷的事情,觀眾可能笑得越開心。這是上至卓別林,下至周星馳,都乘載的一個,喜劇的傳統與神髓。
 
 我們的主角主人公,立志成為喜劇演員的亞瑟,雖然工作辛苦,與母親過著貧窮邊緣的生活,不過依然鍥而不捨地以「帶給大家歡樂」為目標而努力,而且還非常喜歡自己的工作。
 然而每當亞瑟莫名地、不由自主地發出那狂笑時,你都會越聽越不舒服,「這是笑嗎?簡直是哭吧!」;而且當他被身邊的朋友、頂頭上司、路人的惡意、不諒解給重傷,反而才是他笑病發作時,你就會知道,亞瑟如此渴望帶給別人快樂,是因為他自己非常的不快樂!
 一個會不由自主大笑的傷心人,工作就是要讓別人開心歡笑,這簡直是亞瑟人生的一個天大的諷刺與笑話。
 可是他為何不開心?一個不開心的人又為何要笑呢?
 
 綜觀整部電影,劇中角色看起來是真心快樂的,大概只有下面兩者:
 其中一場戲,就是高譚是大富豪湯瑪士·韋恩,要舉辦一個救助貧窮的慈善晚會,但晚會外面就是一群窮人在為了「貧富差距」的問題而抗議暴動;亞瑟好不容易混進會場,才發現裡面的人,正開心地看著卓別林的【摩登時代】(Modern Times,1936),一部批判資本主義扭曲人性的電影,並且發出陣陣笑聲。
 另外則是勞勃·狄尼洛飾演的脫口秀主持人,常常看到他在節目上拿社會議題來調侃,或是輕鬆舒服地說著「這就是生活啊!」,更甚者,以嘲笑別人的糗態,來逗觀眾開心。
 很明顯的,那些少數笑的出來的,都是在雲端上那些看起來過得爽爽的人啊!而他們的快樂,則是建立在嘲笑別人的悲哀與痛苦之上。
 
 
─剝削與控制─
 
 在電影的一開始,其實就是在暗示這樣的現象了:高譚市因為垃圾車罷工,垃圾都堆到了有錢人家門口了,有錢人才開始抱怨。
 我們文明的制度,就是由層層階級的剝削所構成的,而且直到最底層的那些垃圾的酸臭,越過社會階級,傳到大家鼻子裡之前,所有人可能都還是心安理得地活在這種剝削、被剝削的關係之中。
 
 更何況,剝削不只是只存在於階級之間啊!我們的人際關係,其實都是權力關係;每個人彼此之間的相處,就是由「控制」與「被控制」來構成的。
 因此,有力(Power)的人可以任意地對弱者行使暴力、侵犯、壓榨(並且還此為樂);而弱者、不敢吭聲的人,只能任其擺佈、操弄。有錢人對窮人的壓榨是如此,路邊屁孩對亞瑟的欺負,衣冠流氓對弱女子的騷擾,道理也都相同。
 甚至,連對「人」本身價直的評價與定義,也是由金錢背後所附帶的權力來斷定。所以一個身分崇高、頭銜響亮、有權貴加持的人,才有存在的價值;反觀一個市井小民,沒錢沒名,大家就當不存在(所以在聞到臭之前,垃圾車工作人員是不存在的)。
 
 所以,亞瑟的哀傷,除了因他真的很窮,很不順遂之外,更令他沮喪的,其實是(無法控制他人的)無力感,以及隨之而來的「存在」之危機。
 想想看,在他的生活之中只有被別人擺佈的份兒;他要逗別人笑,別人都沒反應,除了醜態之外沒人會注意他、在乎他,連講話都沒人要聽。那種「不被他人意識到存在」、沒有意義的感覺,也許是最深的寂寞。
 而每當他最慘的時候,還無法控制地發作的「笑病」,其實是創作者把「哭」用「笑」來代換了,代表著旁人對眼前的「悲劇」之嘲笑;更代表了亞瑟的身不由己啊。
 同時承受著垂直的壓迫、橫向的暴力,以及內心的寂寞與失落,你說這樣你會不悲傷、不憤憤不平嗎?
 
 
─笑臉,才是我的真面目;憤怒,才識我的真靈魂─
 
 幸好,雖然無法用「歡樂」來控制別人,但他(及他的笑聲)很容易讓別人生氣。亞瑟不只發現,原來世界上也有非常多底層的,受夠了壓榨與控制的人們,隱隱燃著熊熊怒火,跟自己一樣憤怒;更是察覺到,自己的行為及笑聲,有能力點燃那星星之火。
 於是乎,亞瑟,帶上了戲裡戲外、所有21世紀迷茫而憤怒的人們,找到了生命的歸宿與目標:不是追求幸福、成就夢想;而是找到對象,發洩怒氣,宣洩內心的種種不平與仇恨!而且由於亞瑟的仇富言論及行為非常有說服力,暴民們還自願「賦權」(empower)予他。
 此時,當他望著城市大混亂、暴民滿街跑時,才會(第一次讓觀眾感受到)他的快樂。因為那個剝削他、操弄他,使他身不由己的那個「文明」已然崩毀了;且這時候,他才感覺自己被注意到,真正「存在著」,不再孤獨。
 
 我們再回來看,這時候,他的「笑」,也許已是在嘲諷(並試圖去顛覆)資本主義社會的不公;也許是在得意地回首,輕蔑以前膽小懦弱的自己(以及其他得過且過的底層人);甚至,是在嘲笑現實社會的荒謬:一個只有墮落之人才活得下去的世界,到底是個怎樣瘋狂的世界?
 但不管怎樣,亞瑟已從本來的人生失敗組,蛻變成一朵萬眾矚目、使人喪心病狂的罪惡之花,是解放的第一聲槍響,「自由」的淒美讚歌。
 那就盡情跳舞吧!從此以後,沒什麼事不能一笑置之了。因為再也沒有甚麼,比人們竟然想在這醜陋、痛苦的世界裡,努力、認真地尋找快樂,來得更可笑了。
 
 
─小丑真的值得同情嗎─
 
 如果如果,電影真的就只照上面所講,亞瑟的心境這樣拍完結束,那麼本片值得令人討論、玩味的程度,大概會大大下降。
 
 說說我看完電影後,最印象深刻的一幕吧:
 亞瑟到了韋恩莊園,碰巧遇上在莊園圍牆內獨自玩耍的富家小男孩。亞瑟看這小男孩臉上並不見這個年紀該有的天真快樂,於是現場表演了一段小丑把戲,並隔著高大的鐵門,伸手去把男孩的嘴角往上拉,拉出一個笑臉,並滿意地對男孩說,「這樣好多了」。
 這是整部片最「純真」的一刻,同時也是創作者在片中放入的最明顯的一個辯證的:有錢人都真的比較開心嗎?更進一步地問,有錢人真的全部都是壞人、全部都該死嗎?
 
 當看見小男孩寂寞地在偌大的莊園內獨處,滿臉愁容的時候,你覺得他真的有因「富有」而快樂嗎?或是當他父母被暴民襲擊,剩他一人茫然地站在陰冷黑暗的街道上不知所措時,你覺得一個無辜的小孩應該被這樣對待嗎(只因為他爸媽有錢)?
 
 那我們再反過來看,小丑的說法:
 我窮、我慘,我被壓榨,任人擺佈、拋棄,完全沒人在乎我的權益;所以當我憤怒,當我要反噬、報復社會時,我也可以不用在乎那些(可惡的)有錢人的正義。
 他甚至還聲稱自己的真正意圖不是要搞「政治」,也沒有「立場」。
 很動聽對吧?甚至以情感上來說,亞瑟是非常情有可緣,搏得我們認同的。
 可是說到底,這些論述,他作為「小丑」的信念,不也還是在合理化自己的行為嗎?
 但這就是人性啊!充滿了矛盾與偏見,既自私又虛偽。
 
 
 總而言之,【小丑】真的是現在一部不可多得的,好看的漫畫改編劇情電影。即便沒有很多打架、爆破,或大型視覺特效,但看著亞瑟悲慘生活的心痛與同情、看到他成為小丑時的激動,以及最後反撲社會時的「浪漫美感」(革命總是浪漫嘛),你很難不被片中的角色、情節給挑動情緒,甚至為他掙扎、難過或開心。
 畢竟現在已經很少看到如此用心經營一個角色的電影了,尤其在這個視覺刺激疲乏、聲光娛樂氾濫的年代,一部偏向商業取向的電影還這樣用心地塑造人物性格與心路歷程的變化,更是顯得難能可貴呀~

 
 
P.S.就算是完全沒看過美漫、不熟DC、不認識蝙蝠俠、不喜歡超級英雄電影的觀眾,來看【小丑】都不會有問題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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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蓋的房子—天堂有路,就在地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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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爽度:8
故事劇情:8
氣氛營造:9
演技表現:10
題材鮮度: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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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芊羽
2019-10-31 04: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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