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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 幻想的美好總是在想像的當下才顯得美好

2020-08-13 00:24:35


在這個世界好像看不到愛,充滿冷靜、冷漠,甚至冷血,所有的事情好像事不關己,所有人似乎都一樣過得不太好,在這個小小的村莊裡,到處都是燒垃圾的臭味,空氣之間夾著灰塵,每個人都一樣,承受著痛苦、荒謬、暴躁。

片長將近四個小時,拍攝劇中人物貌似是日常卻文藝十足的台詞,節奏如同劇中角色們的人生,又或是我們的人生一樣,沒那麼順暢、精彩、緊湊,總是那麼瑣碎而無力、沉悶,如此地真實。

本片囊括了許多社會議題,包含青少年家庭問題、社會暴力、霸凌、資訊安全、社群炫富假象、老人照護等等,導演想把所有想說的,所有看見的,令人無力、看不慣的事件總總,用電影宣洩、咆哮他的抑鬱情緒,也留了許多空白讓觀眾去思考、觀察,因此如此長、瑣碎的情節與片長如此誕生。

有一頭大象,他就坐在那兒,不論怎麼打、怎麼催促,他就是坐在那。大象與滿州里,象徵著人對於理想的想像,人在最無助、悲痛時,需要的就是一個救命浮木,需要給自己一個目標,告訴自己,去了那裡一定很美好,絕對比現在好,也許大象並不如想像中那樣奇特、吸引人,也許根本和現在沒什麼分別,但就是個標的,一個逃避現今痛苦,一個轉介的美好想像,最美好的時刻,就是想著「去那裡一定很好」的當下,是最動人且充滿希望的。

錯綜的關係分為各自數條的故事線,每一個主角面對的是不同的社會與認知問題,而彼此的關係卻緊緊牽絆在一起,雖有些牽強、故事的時間也不合裡,但也因為如此纏繞的連結,才能讓導演的長鏡頭有更多訊息能訴說,也能將劇情節奏接得不那麼令人乏味。

鏡頭長得像人的一聲嘆息,這是我對於此片的想法,劇情充斥著沉悶壓抑的氣氛,有種深深喘息卻無法呼吸的無力、窒息感,大多使用淺焦鏡頭,總是將焦點放在沒什麼話的主角表情上,背景其他角色的對話刻意大得清晰,動作也十分明顯鮮明,讓我們產生好奇,耐心觀察焦距裡角色表情以及猜測心理狀態之外,也注意到焦距外其他角色的對話關係與戲劇行動,並思考、想像。能夠以不剪接、變換焦點的方式,串聯不同的情節並用長鏡頭敘述,這樣的方式實在是滿新鮮的。

于城不過是一個街頭上的混混,看起來有許多兄弟照面,但不過就是形式上的人群聚集罷了,什麼人都沒喜歡他,他也不喜歡大部分的人,弟弟總靠著他的勢力欺人,事實上十分窩囊,家人卻喜歡他,也許是因為他有好好地把書讀完,看起來光彩一些。被前女友拒絕,說他趕不上她,趕不上這個到處炫耀的世界,從頭到尾她就只是要份虛榮,無論是偷情對象或是前女友都是這樣。因為自己,落得僅存的好友自殺,他也許是被這世界丟棄的人,或是想要丟棄這個世界的人,於是他想逃跑,逃跑到滿州里,看那頭總是坐在那的大象。

韋布生在一個冷漠的家庭,父親用責罵兒子來壯大自己,掩飾自己的自卑感,而自己也不怎麼光彩,在一個全市最爛的高中,衝動之下推了于帥一把,想逃跑沒錢找奶奶要錢才發現奶奶死了,發現自己的女友跟副主任苟且,看輕了好友對自己的欺騙,他討厭這個世界,也討厭自己,在河邊的吶喊,是斥責朋友、家人、女友、社會?還是自己?他老想逃跑了,去看看滿州里那頭坐著的大象,重新生活。

爺爺老金每天都被催促著去住老人院,就只為了讓孫女考上好學校,得用自己住了一輩子的房,去換一間在學區住不下自己的房。而唯一真心陪伴自己的狗死了,他也沒有藉口,逛了一圈養老院,一間間若牢房昏暗的房間、垂垂老矣的住戶們,像枯萎的花,毫無生氣,望著這些彷彿看見自己未來的樣子,他決定逃跑,帶著唯一掛心的孫女,逃到滿州里,他以前當兵的地方,聽說有一頭總是坐著的象。

黃玲,學校成績不算差的高中生,有著一個總是酒醉交際的母親,母親看他看得現實,讓自命清高的黃玲感到噁心想吐,但他不過是寄生在母親身上的累贅,藉由與主任的曖昧,讓自己找到一些認同感,以及觸不及的戀父情結。與主任的關係曝光,發現自己不過是那麼微不足道,隨時都可以丟棄的消耗品,發現大人的世界,比愛更重要的是別人耳中的自己好不好聽,到底什麼是真正的惡意,是散播影片的人、還是詛咒世界、怪罪自己的主任?他決定逃到韋布口中的滿州里,只為看一頭大象。

「逃跑」,也許是故事裡每位主角正在做的事,有太多事接踵而來,你也許解決了這個,後頭還有更多冒出來的煩惱。于城想要逃離不願面對的事實,包含自己害死的摯友,與其他家人、愛人之間的關係。韋布想逃離的是緊追在後的于城,與冷漠的家庭關係、朋友與女友的背叛,與自己殺人的事實。黃玲想逃離被唾棄的自己,漢娜噁心的世界。老金想逃離自己老了被丟棄的事實,以及自己未來的悲苦日子。

但逃跑卻那樣真實般的不順利,現實總是會強迫自己面對問題,在于城與韋布對話的過程,雙方都逼迫彼此面對這逃避不了的事實;火車停駛,逼迫老金看清自己只是期待著桃花源,逃到哪裡世界都是一樣的糟糕,自己也是那樣不變的糟糕。

夜深路途中,眾人下車玩起了踢毽子,最後的象鳴,留給了我們無限的想像,就如同那假想的美好標的,我們看不到答案的時刻、充滿想像的時刻,總是那最不想被戳破的美好意境,就停留在這充滿不同答案的途中。


電影爽度:7
故事劇情:9
氣氛營造:9
演技表現:9
題材鮮度: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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