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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騎士

影評 《朱比特昇起 IMAX 3D》-- 生命本身的目的就在於消費

2015-02-05 21:40:26


 

                           

故事背景設定的宇宙之中,人類在進化程度的階梯上屬於比較接近底層的層級。一個貧窮的人類女性並不知道自己和高高統領許多星球的皇族女王有著相似的基因。女王的後裔視她的存在為一種威脅,因此派出了基因改造的賞金獵人前往刺殺她...朱比特瓊斯在星辰的夜幕下誕生,有徵兆預言她注定會有不凡事蹟。如今她已長大,在夢中的她擁抱著星辰;凱恩懷斯是基因工程學的退役獵人,當他⋯⋯抵達地球尋找朱比特時,她才開始瞥見長久以來等待著她的命運,朱比特的基因印記顯示她遺傳自偉大的血統,她的出現將改變整個宇宙的平衡與秩序。

曾經締造全球一陣母體熱的《駭客任務》三部曲導演檔華卓斯基姐弟繼全明星夢幻隊伍的科幻鉅作《雲圖》後再次為觀眾帶來久違的太空歌劇電影,卡司網羅便當之王西恩賓、當紅巨星查寧塔圖與蜜拉庫妮絲,反派陣營則一如好萊屋總愛找英國演員扮黑臉的慣例,邀來近期人氣暴漲的艾迪瑞德曼、道格拉斯布斯、塔彭絲米德爾頓三位新生代演員飾演阿拜薩斯家族的皇室繼承人,而曾與華卓斯基姐弟於《雲圖》中有過合作的韓國女星裴斗娜也在片中飾演一位賞金獵人。

話說這年頭已經很少人在拍太空歌劇了,除了《星艦》《星戰》系列還繼續在大銀幕上開著拉風的超曲速引擎以外,其餘也只剩下《火星上的強卡特》和漫威的《銀河守護者》仍然持續繼承其血脈,好不容易終於等到了華卓斯基姐弟的《朱比特昇起》,只是鑿於她倆姐弟後《駭客任務》時代的低迷,影片品質仍讓我感到擔憂,然而果然一如預期,《朱比特昇起》終究還是落入跟《火星上的強卡特》一樣的境遇,了無新意之餘,只剩下那份古典情懷。

不知道該說華卓斯基他們已經江郎才盡,還是他們到現在仍停留在《駭速快手》那段懷念兒時動漫的時光,因為《朱比特昇起》有時候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大熔爐,裏頭裝滿著他們姐弟倆所感興趣的事物,抑或是說穿了,根本只是一首老調重彈,《朱比特昇起》所提到的「基因轉世」,來自於歐洲、古希臘、東方佛教的輪迴思想,華卓斯基多年前在《駭客任務》就已經提出了概念的雛形,甚至於在《雲圖》「轉世」更是顯見的主體,到了《朱比特昇起》,「轉世」變成了基因編碼的重組,「輪迴」聊了這麼多年,到頭來,朱比特根本就是女版的尼歐,而查寧塔圖也不過是轉性後的崔妮蒂。

《朱比特昇起》跟《普羅米修斯》《變形金剛4:滅絕時代》一樣都有外星造物主的設定,但真正讓我驚訝的是華卓斯基把很多真實外星文明的考究作為設計電影世界觀的架構,而且還做了算是很詳盡的描述,雖然派系和外觀的設定有些改動,但相信只要是外星迷或是陰謀論者絕對一眼就可認出電影裡的設定對應了哪些真實存在的外星種族;如片中阿拜薩斯族的構思原型就是我們常聽到的爬蟲類人 ( 或稱天龍星人,跟海賊王沒關係喔XD ),阿拜薩斯族是個龐大的家族產業體系,主要商務是基因工程,負責在各個星球「播種」並繁衍生物,等到「種子」逐漸茁壯成一個文明,星球人口爆炸之時,他們就會開始進行「收割」,榨乾並吸取「農作物」身上的基因細胞以延遲老化、增長壽命,或是將調配出來的「阿拜薩斯」牌純正基因原液高價販售給其他也想長生不老的權貴或種族;抽取基因生命泉源的概念其實也是從爬蟲類人的習性改編而來,爬蟲類人自古代以來都會藉由操控各個民族迫使他們人體獻祭提供人類細胞精隨或血液來食用,以維持人類的外貌在地球低調地從事秘密活動。

阿拜薩斯族的「播種」行為拜冷視之為「創造商機」,並且面對他們創造的生命時有絕對的優越感,這和同樣精通遺傳學、樂於享受當「造物主」滋味的爬蟲類人完全如出一轍,( 關於基因混種改造工程的部分電影也有講到,只不過華卓斯基似乎刻意用這點來暗示更善於基因改造工程的天狼星人的存在 )。另外爬蟲類人是屬於皇室統治制度,這點阿拜薩斯族也有相同的設定,同時電影也十分強調阿拜薩斯宇宙王朝的盛世輝煌,呼應了爬蟲類人因好戰掠奪了絕大部分獵戶地區的掌控權而在銀河所建立的顯赫威望。

雖然阿拜薩斯族的性格和種族設定是以爬蟲類人為藍本,不過電影仍舊是以真人演員來扮演而非採用CG爬蟲類人的「蜥蜴」面貌來呈現,但是華卓斯基仍然有將爬蟲類人的「蜥蜴」造型和翅膀的概念保留下來,因此我們可以看到片中有蜥臂目的類似物種出現,而且體型、翅膀和皮膚鱗片完全相像,還原度極高。若要說本片直接影射的外星物種哪個最明顯我想應該就非小灰人莫屬了,華卓斯基除了把發源地Zeta Reticulan星系改成狄亞萊星系以外,其他包括小灰人的殘忍、守衛和監視工作、聽從爬蟲類人命令等特性全都忠實呈現,甚至還加入了外星挾持經驗常見的「消除短期記憶」讓人產生時間錯覺的能力,有長期追蹤外星綁架事件的同好看到這梗應該會很有共鳴!

「收成」是個很有意思的概念,「收成」就如我們所知的,是意指農作物的採收,而片中的地球剛好正進入了基因時代的採收時節,站在人類的角度看,就是我們常說的世界末日。這讓我想起曾有一說瑪雅文明預言的2012世界末日並不是一場將至的毀滅,而是地球生物的次元轉換,屆時的人類將從低等的物質層次提升到更高的精神層次;一如華卓斯基先前對「母體」和「輪迴」神學般的闡述,他們這次對於「收成」同樣也用一種很精神層面的口吻去簡略描繪被「收割」的過程感受,儘管這不是甚麼嚴謹的哲學論,但對我來而言華卓斯基式的意識形態仍有其迷人之處。

《朱比特昇起》也把爬蟲類人階級制度的自我優越和資本主義的工業化等政治社會意識的元素作結合並放入電影的文本,阿拜薩斯族就是個典型獨裁的國家資本主義,完全依靠皇室制度和企業體系為中心去運作,而從另外一個角度看,華卓斯基似乎也在藉以影射當時由史達林統治的舊蘇聯時代,這點從他們把朱比特設定成因家庭悲劇而淪落為俄國非法移民就能得到印證,甚至可以拿朱比特轉世前和轉世後的人生做對照 ( 有一場晚餐戲朱比特的母親就用憎恨的口吻提到了史達林的名字 ) :

朱比特的英國外交官世家的爸爸遭家裡闖進一群搶劫搜刮的持槍人士槍殺致死,朱比特的母親選擇離開傷心地飄洋過海到美國尋找新生活;而朱比特的前世阿拜薩斯女王因無法承受「基因收成」所帶來的罪孽恐怖最終選擇一死,兩者「脫離蘇聯獨裁體系」的動機都近似於史達林的「大清洗」和對族裔的屠殺流放,「收成」的本質就是一場大屠殺。然而「轉世」後的思想意識卻出現了一個雙生迴向,阿拜薩斯女王在獨裁資本主義中覺醒,但朱比特的潛意識中卻仍保有對前世上流權貴的嚮往,關鍵是她還說了一句 :「與其辛苦的努力積蓄,為何不如花錢花得盡興 ? 」,這是朱比特在前世對於基因收成的認知。此番論點又進而延伸到拜冷阿拜薩斯所說的 :「生命本身的目的就在於消費。」生命的意義是甚麼 ? 生命活下去的存在動力就是不斷地消耗資源,因此阿拜薩斯族的白人優越主義將「畜牧生命」產業視為一種生命的消費行為與生命的被消費,就像拜冷說的,有些人就是覺得他的命比別人值錢 ( 典型的金字塔社會階級結構 ),正所謂有生機就有商機。

朱比特和拜冷的最後那場會面,她必須做出是否放棄王室繼承權益的抉擇,這場戲似曾相識,彷彿我們又再次見到尼歐回到了萬物之源向造物主尋求解答;選擇就是問題,問題就是選擇,朱比特與尼歐面臨了同樣的兩難困境,究竟是否該繼續過著勞工階級的母體生活,還是循著宿命、回歸資本主義權貴體系的懷抱,當時,尼歐的選擇是愛,多年後,華卓斯基給了一個不一樣的答案 :「家」,華卓斯基在訪談中就已揭示《朱比特昇起》之於《綠野仙蹤》的引用寓意 :「回家的路程引領我們去思考我們的改變,和我們的不變之處。那就像許多對現實不滿的人一樣,他們踏上旅程去搜尋他們想要和需要的東西,最後回到自己的根基時他們才開始真正的用不同的眼光和感恩的態度來看待自己的出身。」朱比特就像桃樂絲一樣踏上這趟童話式的返家之路,是針對工業化資本主義的檢視,也是一則生命意義的天問,原來12年後,我們也不過是走進了華卓斯基的另一個母體童話。

《朱比特昇起》是金獎配樂大師麥可吉亞奇諾與華卓斯基姐弟繼《駭速快手》後的第二次合作,最近沒什麼耳福能享受到這樣恢宏的太空史詩交響,因此《朱比特昇起》正宗科幻的傳統管弦樂真的是讓我格外興奮,加上作曲家又是在我心目中猶如約翰威廉斯再現的麥可吉亞奇諾,聽到那磅礡旋律一下實在超熱血 ! 主序曲和 I Hate My Life 這兩首我特別尤愛,完全能感受到木星於銀河間昇起的姿態。一如《星際爭霸戰1. 2》所展現的流暢大氣、《異星戰場 : 強卡特戰紀》的科幻復古浪漫,《朱比特昇起》的旋律依然承襲了麥可吉亞奇諾奏起太空歌劇樂章時慣有的古典神采。

眼尖影迷可以發現,片中有一個很有趣的段落是華卓斯基姊弟刻意向英國鬼才導演泰瑞吉連致敬的巧思;當時朱比特和凱恩正要去星際聯邦辦理皇族血親繼承認證的登記手續,但是辦理過程的程序十分複雜,每份文件都要像個發郵室小弟一樣跑遍各個業務部門送審確認,這複雜的文書作業橋段正是模仿自泰瑞吉連 歐威爾主義三部曲中的《巴西》裡那最經典、令人煩到焦頭爛耳的文書送審程序,泰瑞吉連本人也在片中驚喜客串一位封印徽章部門的部長,然後還是跟以前演的角色一樣瘋瘋癲癲的...

華卓斯基姊弟將爬蟲類人的皇族統治階層,史達林的舊蘇聯體系等元素混合,並透過《綠野仙蹤》和古希臘劇風格去建構出一段帶有《李爾王》《馬克白》濃烈莎士比亞色彩的宇宙王朝家庭悲劇,華卓斯基多重繁複的文本交涉,有很多值得去探討,雖然《朱比特昇起》看起來就像是部很蠢的商業娛樂片,但它擁有很多我很喜歡的科幻元素,而且還加入了大量真實存在的外星種族設定,讓我這個死忠的外星迷產生不少驚喜共鳴。華卓斯基自從離開母體、哥哥變性之後,創作力最豐沛的顛峰期也就這麼煙消雲散了,《朱比特昇起》的問世沒能激起太大的漣漪,但值得注意的是,好萊塢對於外星造物主的描繪已經越來越鮮明,且非常巧合全都幾乎偏向類似準備「收成」的設定,算是好萊塢近期的一股潮流吧。

 

PS : 西恩賓竟然沒死... 我愣了...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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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爽度:7
故事劇情:5
氣氛營造:6
演技表現:5
題材鮮度:7

朱比特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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