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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端情人 Her

影評 青田街一號(北影首映版)-善惡二元論

2015-07-12 23:28:27


   李中導演兼編劇的【青田街一號】呈現了「殺手」職業非常有趣的面貌,融入了黑色幽默揶揄了人對鬼魂的恐懼,藉而引出殺手「善」、「惡」的人性與抉擇,以及【名偵探柯南】動畫常討論的命題:人為什麼要殺人?並隨著故事的推展讓名為「青田街一號」的殺手逐漸成長與蛻變。

  無論是喜劇元素、動作場面、愛情的舖陳,甚至是劇情的推展或是李中導演巧妙隱藏於電影細節中的密碼符號,都展現出李中的導演技巧與敘事本事,新導演的生澀完全看不見,巧妙的剪接技巧、鏡頭的純熟使用,為【青田街一號】增加了故事層次,讓本片耐人尋味的深度與廣度得到更進一步的提升,再加上主要演員張孝全、隋棠、萬茜的精準演出,展現了【青田街一號】這部電影的高水準。

 

※以下內容涉及劇情,請斟酌閱讀。

 

  電影以殺手「青田街一號」為論述中心,導演李中以其他角色作為論述「善」、「惡」的化身,且藏了很多趣味細節等待觀眾去解謎,電影開場先行告訴觀眾殺手青田街一號乾淨俐落的處理屍體的手段,不留任何案底與蛛絲馬跡,使警方無法懷疑他殺可能,而處理屍體的地點就在隋棠飾演的阿姑所開設的洗衣場之內,如同影集【絕命毒師】一般,利用清洗衣物的乾淨空間,卻暗地裡進行骯髒工作,是對社會法制下,不法的事情常常淺藏在看似正義的假面之下進行諷刺。

  隋棠冷艷的扮相一出場就能吸取觀眾的目光,展現導演李中選角的精準眼光,隨著阿姑與青田街一號彼此曖昧的互動,比如做煎餅給青田街一號吃、阿姑常常伸手搔著青田街一號的下巴,展現阿姑駕馭殺手的本事,有了讓男性敗倒的外貌又懂得調情,也怪不得青田街一號願意為了一吻,而甘願男扮女裝進行任務了。

  有趣的是當青田街一號化身為女性時,他便開始看到鬼,甚至男扮女裝執行任務,暗殺高盟傑飾演的色魔後,也看到前一秒才被自己暗殺的色鬼鬼魂,李中並沒有想讓這部殺手電影轉變為鬼片就結束,而是融入了黑色喜劇的元素,一方面藉此諷刺殺手也是人,終究也會怕鬼,以這些被他殺死的鬼魂,作為殺手揮之不去的過去的安排,就如同很多人都有無法忘記的過去,這些不知道自己為何被殺的鬼魂,就像是每個人在過去人生中的缺憾,一輩子緊緊相隨。

  有趣的是跟著青田街一號的鬼魂中,曾珮瑜飾演的東大路六號並非死於青田街一號之手,而是阿姑,她跟著青田街一號只是因為迷戀著他,早在阿姑訓練他們成為殺手時,阿姑最欣賞的殺手便是東大路六號,結果因為東大路六號愛戀著青田街一號,終究因無法通最終暗殺青田街一號的測試而死,李中在劇本設計上大轉彎,而不落入窠臼是值得給予掌聲的!

  青田街一號為了驅散鬼魂,而找上了萬茜飾演本名林香的林仙姑,林仙姑則讓亡魂們上身,好說出他們一直跟著青田街一號的原因,原來鬼魂們是想要知道是誰要殺他們,又是出於什麼原因而被殺,從來不過問任務的青田街一號,只好一個個的找出雇主問明原因,但這些雇主說出的卻都是些微不足道的殺人原因,第二位雇主的原因更是荒謬,從而引出導演李中想藉由電影探討的議題:人為什麼要殺人?電影中真正殺人的是青田街一號,雇主只是遇到阿姑,受到阿姑的慫恿,而決定委託阿姑,阿姑再派青田街一號執行殺人任務,就像阿姑在電影裡對其中一名雇主說的話:「你還年輕,還有大好前程,不應該留下案底。」兩名雇主想殺人的原因都是因為心靈上受到壓迫與折磨。

  雖然真正殺人的是青田街一號,但實際上殺人的卻是雇主自己,阿姑不過就是惡念的化身,慫恿著雇主想殺人的想法,再由惡念完成殺人的行為,常將殺人只是清理人生中的汙垢」的話掛在嘴邊,正是對這名角色最深刻的描寫。

  林仙姑在電影中則像是殺手青田街一號的善念化身,帶著青田街一號不斷的與過去和解,卻又同時發現這些缺憾的發生,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理由,比如林仙姑和青田街一號在山上的那場戲,青田街一號看著幾個惡煞在歐打他的第二位雇主,林仙姑將他推了出去,青田街一號因此救了雇主,而這一切都是出於善念化身的林仙姑,可以解讀成是善念讓他救了雇主,同時讓鬼魂上身才能解決青田街一號的問題,就是青田街一號以善念來彌補過去犯的錯,也只有善念可以拯救自己,不讓更多的缺憾繼續出現在生命中;這場山上的戲最讓人同情的應當是想殺了父母的兒子兼雇主的結局,當死去的父親藉著林仙姑的口說出他們死去,你也無法繼續在這社會中生活,是父親心碎後對兒子的失望,也是對自己無法以正確方式教育兒子的失望。導演李中藉著輕鬆的角度,來探討沉重的議題,同時迂迴的痛斥社會中的殺人犯,總是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或荒謬的原因,而奪取另一個人的人生,但如果你認為李中的功力只有這樣就錯了!

  隨著劇本的發展,警察因為雇主的命案而找上了門,直接質問阿姑,在阿姑知道雇主都是鬼魂上了林仙姑的身而被林仙姑槍殺後,阿姑要求青田街一號殺了林仙姑,這場戲精彩的部分是惡念發覺善念的存在,欲清除善念而後快,卻被青田街一號所拒絕,平常青田街一號愛吃的鬆餅也不吃了,這場戲青田街一號拒絕惡念,也是和惡念彼此掙扎的象徵,阿姑的一吻是試探青田街一號對自己的感情是否還存在,同時也是惡念害怕無法再繼續控制青田街一號的唯一手段。

  為了怕警察會掌握更多證據而東窗事發,阿姑找上了林仙姑,也終於揭示林仙姑驅魔總是獅子大開口的要求加錢的真相,為了能夠脫離酒吧,林仙姑欠了大筆的債,阿姑掌握了林仙姑的弱點,便能控制她,要求她演出一場上身的戲,藉此除掉前來查案的警員,這時已經改變的青田街一號卻在最後一刻縮手,那是良心已然萌發,不再是電影開頭那個下手毫不猶豫的冷血殺手了,但阿姑早已安排另一計,就是派另一名殺手(李冠毅 飾演)除掉警員,再除掉林仙姑,這時青田街一號在旅館大戰另一名殺手的戲,其實就是在捍衛心中的善念,也因此青田街一號並未殺了殺手,而是萌發善念放了他一條生路。

  電影最後的洗衣場大戰,是電影的最終高潮,最有趣味的不是大混戰場面,而是阿姑死後李中透過剪接,將阿姑在急救、和洗衣場中的遠景鏡頭交互剪接,透過鏡頭的拉遠,已死去的阿姑魂魄倒退的走回了自己死時的地方,以及死時的時間點,然後鏡頭緩緩拉近一些,企圖和結局最後一場戲做連結,這場戲畫面剪接是交代阿姑的魂魄最後都存在在這些地方,只是最後選擇回到了洗衣場,回到她生命結束的地方,我覺得李中在這部分的設計,其實就是若有機會讓一切回到原點的生命自省,但不能忽略的是在這個畫面中青田街一號、林仙姑的屍體、東大路六號與阿姑的魂魄都在洗衣場的金屬二樓平台、階梯與地面構成的框架之內,李中透過電影前景與後景的安排,交代他們生命被侷限的事實。

  從青田街一號在電影後半段的善念萌發,和前半段雇主們莫名其妙的殺人理由作為對照,可知即便從小生長在阿姑殺人訓練教育中的青田街一號,也有不忍殺的善念,不但呈現出李中相信人性本善的論證,且同時論證李中在映後座談說到電影中想呈現「暴力是種輪迴」的另一項主題。

  李中花了很多的心思在電影的佈局,無論是劇本的安排或是角色的立意,甚至是場景的光源運用都非常用心,比如青田街一號暗殺色魔那場戲,採用了紅色的光,同時傳達出這場戲和殺戮與性有關;洗衣店的暖色調其實是殺手心靈歸屬的暗諷;林仙姑的出場與驅魔時都帶有一些綠色光芒的使用,產生了奇幻色彩的戲劇效果等,且在武打戲上的剪接與攝影都經營的十分有趣味且順暢,尤其是旅館那場武打戲,張孝全只在下半身匹了一條浴巾,武術設計上就變得詼諧有趣,讓人不時想到成龍的搞笑武打設計,只是電影中有些動作設計不免露出是慢動作拍攝,而非後製剪接時改成慢動作播放的破綻,但其實無損於橋段設計有要傳達的幽默風趣。

  最有巧思的設計應該是藏在電影細節中的暗喻,比如青田街一號愛吃阿姑做的鬆餅,其實是以鬆餅象徵阿姑駕馭青田街一號的手段,是用甜膩的情感做為操縱的道具;青田街一號殺人後總是出現毛毛蟲的鏡頭,或許是暗喻青田街一號在心靈上的不斷蛻變;阿姑總是交給雇主衣服的摺紙,然後將連絡方式藏在衣服裡,不僅是洗衣場藏著黑暗秘密的暗示,其實更是人心的黑暗面往往藏於人心之中的隱喻。

  再如電影開頭和結尾雖然是同一場戲,在開頭的使用宛如中國古典小說的預知下文,卻又不怕你知道接下來發生什麼事情,因為同一場戲出現在結尾,卻有一絲不同,當鏡頭特寫青田街一號時,女性的聲音說:「你會介意嗎?」青田街一號回答:「不介意。」最玄妙的就是女性的聲音說:「你會介意嗎?」究竟是林仙姑、阿姑還是東大路六號,李中導演在映後問答中說並沒有固定的答案,每個人不同的答案就會對電影有不同的解讀,使得電影開場的安排不會顯得過於突兀,可以說是【青田街一號】最耐人尋味的設計了。

  除了武打戲慢動作拍攝的破綻之外,李冠毅飾演的另一名殺手的安排,在電影中其實是很突兀的,他就突然在劇情中莫名其妙冒出來,然後在結尾又莫名其妙的跑出來被殺死,其實正是【青田街一號】最大的敗筆,但是對於李中想在這部電影呈現的層次與效果並沒太大的影響。

  從【青田街一號】中展現了李中說故事的高明技巧,不矯揉造作的黑色幽默、不落俗套的故事設計以及耐人尋味的細節安排,使得看似荒謬的故事成為棋高一著的妙招,加上兩名女性角色完美的演技搭配:萬茜需要詮釋多名角色附身時的多層次表演功力、隋棠則是外貌與氣勢都拿捏得宜,替電影加了不少分數,襯托出張孝全內心轉折戲的必然性,尤其流暢的動作與剪接等技術層次都設計的十分到位,使得【青田街一號】成為一部高水準的優秀作品,呈現出台灣電影如何拍得具有層次與深度,同時又兼具娛樂性的最佳範本,也讓觀眾期待李中的下一部作品會如何呈現了。

 

 

以上劇照由開眼電影網授權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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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爽度:10
故事劇情:9
氣氛營造:8
演技表現:9
題材鮮度:10

青田街一號 李中 台北電影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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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ifs Wong
2015-10-22 15:1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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