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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會為自己找出出路
侏羅紀公園
小時候我的父親時常會放姜育恆的「驛動的心」,裏頭有段歌詞這樣寫道:
「曾經以為我的家,是一張張的票根,撕開後展開旅程,投入另外一個陌生─」

長大了之後,特別容易孤寂的我時常把電影當做家,每撕開一張票根,就在大銀幕上展開一段嶄新的旅程,有的歡愉、有的荒謬、有的激情噴張,但每一段故事都免不了有孤寂的身影。我喜歡關注那些孤寂的身影,或許是因為想要找一個同病相憐的投射,或許也想在他們身上找尋現實痛苦的出路。

幼時看了《侏羅紀公園》,原本立志要當生物學家,但現在緊握的不是試管或顯微鏡,而是各種畫筆以及書本。雖然畫圖不是我的摯愛,但我意識到畫圖或許是我這一生能做得還算有模有樣的事,後來逐漸也領悟到,文字也能是我心靈的窗與扇,讓身陷孤寂枷鎖的我,能與這個世界產生靜謐而澎湃的連結。

那些在我臉上拂略而去的銀幕影像,以及在我書頁與腦海飛逝而過的隻字片語,相互在我的內心形塑出既零碎又完整的自我。跳躍性的思考總是讓旁人為之一愣,讓我顯得侷促又內疚,但有的時候又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彷彿體內有一隻脫韁而淘氣的小野獸,不時騷動著壓抑的我,提醒我不要顯得過於沉鬱。

我書寫電影,是因為我想留下每一段旅程的刻骨銘心、或是那些不太美麗的記憶,無論好與壞,都有讓我想要回味細嚼的餘韻。但我寫電影的不算快,因為我對於每一部看過的電影,無論優劣都抱持著崇敬的心與責任,希望能用有限的拙語完整呈現他們的靈魂,字詞落筆時常百般躊躇。我想要用真感情去認識它們,將他們的記憶內化為我血肉的一部分。

我是一個相當喜歡懷舊的人,常常在夜深人靜時,於記憶的望洋中漂泊,隨機打撈出那些被忽略或是遺忘的事物,若覺得美好,就會將它精細擦拭一番,讓它在我的生命中重新綻放耀眼的光輝。我小時候不清楚自己為什麼很喜歡史蒂芬史匹柏的電影,直到我成長到足以自己負擔電影票錢的年紀時,我才清楚他是一個喜歡懷舊的導演,很常拍攝以過去時代為背景的電影,他相信在過去可以找到通往未來的答案,更相信過去還有許多未被挖掘的美好,等著藉由年輕世代的血液淘洗出新的榮耀。我喜歡懷舊,或許是因為這樣才迷戀於他在膠捲上對於回憶的滔滔不倦。

不只在未來,也不只在當下,我也驛動於過去的時光。過去與未來在我的生命中永遠都是進行式,因為所有正在經歷的當下,都是為了讓過去與未來能有銜接而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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