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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 【返校】:80分-我憶,我痛,故我在

2019-10-28 01:47:25


【返校】:80分-我憶,我痛,故我在
(2019)
 
 你以為一部國片無法恰到好處地談論歷史與政治?錯。
 你以為遊戲改編的電影就一定會拍得不盡人意嗎?更錯~
 你以為只要是台灣產的電影,就一定代表品質低落嗎?大錯特錯!
 台灣好看的作品、優秀的創作團隊本來就不少,【返校】這次更是證明了本土題材的潛力;在這個國片重新崛起的年代,將給觀眾再打一劑提振士氣的強心劑!
 


 
 改編2017年由赤燭遊戲發行的同名電子遊戲。故事講述民國五十年代,戒嚴時期之下,由於「匪諜就在身邊」的風聲鶴唳氛圍,在政府的高壓控管,書禁、報禁等種種限制使人們的自由被縮限。某個晚上,高中生魏仲廷與學姊方芮欣,在空無一人的教室裡醒來。不僅發現自己已被困在校園中無法離開,一連串無法解釋的詭異事件也讓兩個青少年懷疑,此刻身處的,是否還是自己熟悉的那個世界?魏仲廷與方芮欣,是否可以逃出生天?看似天真無邪的兩人,又有著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好萊塢都難辦到的,我們辦到了!─
 
 老實說原本聽到【返校】這款遊戲要改編成電影時,心裡還有些擔心,畢竟原本的遊戲是一款解謎成份頗重的遊戲,裡面不少情節、道具、場景,都是為了要讓玩家有更多體驗。可是考慮到電影情節的合理性與原整性,那樣的遊戲劇本並不適合原封不動地搬上大銀幕。
 那麼電影的創作團隊首先解決了這個問題,在不破壞敘事流暢性及原著故事方向的前提之下,把原本遊戲中的不少元素放到電影情節當中。例如方芮欣的玉鹿項鍊、美工刀割喉、牙齒骰子、禁曲《雨夜花》,甚至是遇到鬼怪來襲時,女主角必須暫時停止呼吸的這個設定,都被巧妙的放入了電影,成為了故事的一部分。(片中,布袋戲槍決的那段戲碼,簡直就是妙到讓人拍案叫絕啊!)
 
 再來,原本遊戲的情節,直接讓方芮欣去尋回失去的記憶,其實到底發生了甚麼事,講得是頗為隱晦的。不管是人物獨白、場景,甚至是主角的遭遇,都有如詩一般的超現實。對於不太理解台灣那段歷史的玩家來說,可能會理解得有些吃力。
 電影在處理故事細節方面,改從兩位青少年觀點,去看待大環境底下,那個年代的生活。透過今昔交錯的閃回片段,以及某些直白卻不失自然的對白,觀眾可以更清楚故事的來龍去脈:像是在那個年代,為何不能私下結黨集社;為何政府要禁書,又為何那麼多人想讀;還有,在那個保守封閉年代,學生是如何活在同儕人際、家庭、社會輿論的壓力和陰影之下的,導致得情竇初開的少男少女們,會做出那樣的選擇。
 當然,相較原著遊戲,電影篩掉了不少有趣的場景,不過經過本片創作團隊的濃縮、加工之後,【返校】這部電影確實更接近我們期待的,帶有本土特色、還原遊戲內容,故事有講得完整而吸引人的電恐怖類型電影了!在不少好萊塢的電玩改編電影都遭大眾唾棄的年代,【返校】可以把遊戲改得這麼好看,還不失原著精隨!簡直可以當作電玩改編電影的教材了啊!夫復何求呢?
 而且在創作者俐落的剪輯、編排之下,電影還真的還原了一些電玩裡該有的意識流迷幻風格呢!
 
 另外,看過玩過原著遊戲的玩家都知道,【返校】的遊戲當年受到一致好評的原因,除了紮實的故事文本之外,還有美術設計也做得頗為用心。
 為了還原電玩中的某些場景與氛圍,電影在的美術設計與視覺特效上大概也花了一番功夫:像是詭異、充滿了喪禮布置的廢棄學校;提著燈籠的魑魅魍魎;掛著人的大禮堂,乃至於掛滿照片的房間……等,劇組都非常用心地設計並呈現。尤其是那隻鬼怪,即便不如電玩那樣,整部電影中幾乎只有那麼一隻魑魅魍魎,可是每次只要牠一出現,都是最緊張、嚇人的時候!而且不得不說,光是這隻怪獸,電腦動畫之精美與設計的巧思,就夠格拿一座視覺特效獎和美術設計獎了!
 即便在這個國片水準普遍提高的年代,能有這樣的視覺饗宴,依然看得我如癡如醉的。要將【返校】比擬為台灣的【沉默之丘】(Silent Hill,2006)?一點也不為過!
 
 
─如果恐怖有顏色─
 
 應該不少人發現,即便如今大家對於戒嚴時期的那段歷史瞭解得已經比三十年前的人還要多得多,最近甚至還颳起了一股「轉型正義」的風潮,但在比較大眾向的台灣電影裡,能夠去談到那段歷史的作品依然太少(看看人家韓國),根據推測,大概是因為台灣現在兩黨政治的現狀,讓資方與創作者都有些迴避這個敏感議題的感覺。不說影視作品吧,搭著「轉型正義」順風車,而產出的相關藝術、文學創作,其實不少,可真正「講得好」的作品,又能吸引大眾的目光的,也是寥寥無幾。
 於是乎,「戒嚴時期」這個題材幾乎已經在台灣的大眾娛樂產業裡絕跡,成了大家都不太感觸碰的禁區。想討好大眾的,不敢得罪人,所以乾脆不講;願意以此題材來創作的,立場上卻又常常太過一廂情願地自以為是,失去了文學創作該有的觀察與思考。
 這也是為何,【返校】的遊戲甫推出時,便受到了大家的關注與認可,因為它不僅願意講,而且講得好!(女主角方芮欣的設定,及遊戲故事本身隱晦的調性,幫助不小)
 而電影繼承了遊戲的高概念,將故事講得更清楚、人物情緒刻劃與時代氛圍都描繪的更清晰。
 是啊,若從一個情竇初開的高中女孩,是怎麼看那個荒謬的時代呢?或是,那樣保守的社會氛圍底下,「戒嚴」對於女孩是甚麼樣的意義呢?對生活又是甚麼影響呢?
 
 在現代派的觀點裡頭,沒有真正的是非對錯,沒有絕對的真實;如同一場悲劇當中,也許受害者與加害者的關係也不如我們所想的單純。「何謂真相」、「何謂正義」也許不真那麼重要;重要的是,在那樣扭曲的處境之下,一個人受到磨難之後,會做出甚麼樣的選擇(這個選擇可能亦無對錯)。這是一個有深度思考的創作者會有的立場,更是一個有水準的觀眾在看待歷史相關創作時會抱持的心態。
 如同文章開頭所提到,關於「政治」,【返校】這部電影真是處理得「恰到好處」!你不會覺得誰做的甚麼選擇是「錯誤」、「該死」的,甚至很難說這部電影有誰是真正的「惡人」(「國家」大概算吧)。有的只是更為私密,更能打動觀眾的,對於那個年代的無奈與憂傷。
 沒有刻意地醜化、美化,或簡化,也不需要「指責」哪個人、哪群人就開始批鬥,只是將人物放進那個故事背景之中,我們就已經可以感受到那些角色應該要感受到的壓力與恐懼了。(某個人物被刻畫為妖魔那是無可厚非的啦,觀眾切莫大驚小怪)
 【返校】做的只是順水推舟,將「白色恐怖」的恐怖與「恐怖片」的恐怖結合在一起,讓人物的懊悔情緒與歷史的傷痕重疊,(我覺得啦)重點不在於要你去責怪誰、憎恨誰,而是要你去「記住」,這塊土地上,曾有這樣的一個年代,這樣的一些人與故事,以及那些久遠的事情,如何成為了我們的一部分,並深切地影響著現在的我們!
 
 沒錯,「記得」是件多麼重要,且多麼沉重而痛苦的事情。在電影裡頭,男女主角一開始都是「失憶」狀態;而反派的目標,也是要他們「忘記」。現在看來,這個劇情設計真是太有道理了。因為當今天你忘記了過去的痛苦,心安理得的過日子時,同時也就代表著你忘記了自己是誰、從哪裡來、做過甚麼,而這樣「忘了思考」,正好就讓那些想要操弄你的人得逞了!這是為何方芮欣必須不斷地找回記憶的原因,因為她不願想起自己為何痛苦。只有找出痛苦的原因,才是重新找回自己、走出陰影的開始!
(反而是這部電影一直在強調的「自由」講得太過自溺,所以講得無法比「記憶」這個主題來得深刻)
 
 
P.S.只有我覺得,朱宏章所飾演的「白教官」,其形象與某人異常地神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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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爽度:9
故事劇情:8
氣氛營造:8
演技表現:7
題材鮮度: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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